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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兵锣“咣咣”敲响。
鹰扬军如蒙大赦,开始后撤。
但撤退比进攻还难,已经攻入城墙根的士兵,又要通过濠桥退回,又要防着背后箭矢。不断有人掉队,被射倒在护城河里。
唐烨在亲兵拼死掩护下,狼狈撤退回护城河北面安全地带。
他左臂中了一箭,甲胄上全是血污,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回头看,那片开阔地上,至少丢下两千具尸体。
“将军,先回营……”亲兵架着他。
唐烨甩开手,自己踉跄而回。
走到一半,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墙。
城头站着一员老将,正是韩千启。两人隔着百丈对视,韩千启朝他拱了拱手。
那意思很清楚:承让。
唐烨一口血涌到喉咙,硬生生咽了回去。
日头西斜,关襄城外三十里,鹰扬军大营。
中军大帐里,气氛比帐外深秋的风还冷。
田进坐在主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右手搁在案上,手指一下一下,轻轻叩着桌面。
下头两侧,坐着张茂、唐烨、段源,还有几个营的校尉。
唐烨左臂吊着,裹伤的麻布渗出暗红,脸色苍白,眼神却像烧着两团炭火。他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绷出棱角,呼吸声又粗又重。
张茂黑着脸,双手抱在胸前,胸膛一起一伏。他身上甲胄没卸,还沾着泥和不知道谁的血点子。
段源腰背挺直坐着,神色还算平静,但眼神深处也压着东西。
其他几个校尉,有的低头盯着靴尖,有的偷偷抬眼觑上头的脸色,没人敢先吭声。
帐里只有田进叩桌子的声音,嗒,嗒,嗒,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田进扫视着帐内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都看见了。说说,接下来,怎么打?”
没人接话。
田进目光转向张茂:“张茂,你先说。”
张茂嚯地站起身:“将军!咱们九万大军,今天一天,光是攻北门,就折了两千多!这仗,打得憋屈!”
他来回走了两步,猛地停在田进案前:“依末将看,北门、西门、东门,他们都守得跟铁桶似的,唯独南门,围三阙一,咱们一直没动。末将请命,今夜就调精锐,突袭南门!打他个措手不及!”
“打南门?”唐烨冷笑,声音因伤痛和愤怒显得嘶哑,“张将军,你以为魏若白和韩千启是傻子?南门看着是缺口,底下不知道挖了多少陷坑,埋伏了多少兵马等着咱们往里钻!今天北门的教训还不够?”
张茂瞪眼:“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今天被他们偷营得手,明天呢?后天呢?七万人缩在城里,时不时出来咬咱们一口,这仗还打不打了?军心还要不要了?”
“军心?”唐烨也站了起来,伤臂垂着,另一只手撑在桌上,盯着张茂,“那你就认为南门一定可以破,说不定最后又是拿人去堆……”
“够了!”
田进一声低喝。
声音不大,却像冷水浇进滚油里,瞬间压住了帐内即将爆开的火星。
两人都住了口,胸膛还在起伏,互相瞪着。
田进没看他们,目光扫过其他人:“段将军,你怎么看?”
段源沉吟片刻,缓缓道:“将军,张将军所言,士气确是要紧。今日连遭挫折,若不能尽快扳回一城,底下弟兄们心里会发慌,觉得这关襄城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唐将军的顾虑也有道理,南门虚虚实实,不好判断。”
他顿了顿,看向田进:“但末将以为,眼下最紧要的,是摸清魏、韩二人的真实意图。他们今日守得滴水不漏,夜里又敢出城袭扰,绝不仅仅是为了挫我锐气。他们……像是在拖。”
“拖?”田进眼神一动。
“是。”段源点头,“拖住我军主力在此地。安靖正在被梁将军猛攻,平阳受黄将军威胁,昭源有谢将军牵制。西夏各处自顾不暇,短时间内很难抽调重兵来解关襄之围。魏若白和韩千启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他们不求击败我们,只求把咱们钉死在关襄城下,时间越久,对我军后勤、士气消耗越大,也越可能生出其他变数。”
帐内安静下来。
段源这番话说到了点子上。强攻坚城,历来是兵家大忌,伤亡惨重不说,还容易被拖入泥潭。
田进手指又开始轻轻叩桌,眼神落在案头的地图上,关襄城那个黑点,像一颗顽固的钉子。
“报——!”
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喊声,一名传令兵几乎是撞开帘子冲了进来:“将军!西门、东门外敌军骑兵突然出城,袭击我军营区!”
“什么?!”
帐内众将脸色剧变。
张茂一把揪住那传令兵:“说清楚!多少人?到哪儿了?”
传令兵喘着粗气:“西门……至少四千骑!东门也有三千左右!全是骑兵,冲出来就直接朝着咱们营垒杀过来了!速度太快,前哨刚发现,他们就已经到眼前了!留守校尉他们已经接上火了!”
“混账!”张茂怒骂一声,转身就往外冲,“老子去宰了他们!”
“站住!”田进厉喝。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冷得像冰,语速极快地下令:“各将立刻返回防区!张茂回东营,唐烨伤重,北营由朱由暂代指挥,我和段将军去西门看看!记住,敌军全是骑兵,来去如风,不得冒进追击,先稳住阵脚,把他们挡回去!”
“诺!”
众将轰然应命,再顾不上争执,纷纷抓起头盔冲出大帐。顷刻间,帐外马蹄声、呼喝声、号角声乱成一片。
田进也抓起佩刀,大步向外走。
安骁和十几个亲兵紧紧跟上。
出得帐来,天色已近黄昏,西边天空燃着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红得像是泼了血。而西、东两个方向的天空中,果然隐隐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和厮杀呐喊,烟尘滚滚而起。
田进翻身上马,看向东门方向,突然扭头对段源道:“西门我去。你带人去东门,告诉张茂,收着点性子,别追!”
“明白!”段源一抱拳,带着一半亲兵打马向东。
田进一夹马腹,领着剩下的亲兵朝西门疾驰。
沿途营中兵卒正在各级军官的呼喝下匆忙整队,奔向各自防区,虽有些忙乱,但并未溃散。
等田进赶到西营外围时,战斗已近尾声。
正如传令兵所说,西夏骑兵并不多,约莫四千,冲出城后并未深入,只是沿着鹰扬军营垒边缘高速掠过,用弓箭抛射,制造混乱。
西营守将反应不慢,立即组织弓箭手和长枪兵结阵防御,并派出骑兵小队试图拦截。双方在营寨外的开阔地上发生了短暂而激烈的接触战,西夏骑兵凭借速度优势,占了点便宜,射倒了一些鹰扬军士兵,撞翻了两处栅栏,但见鹰扬军阵型渐稳,便唿哨一声,拨转马头,又像来时一样,迅速脱离战场,向城门退去。
鹰扬军骑兵想追,却被自家步兵阵型阻挡,慢了半拍。
等他们绕出去,西夏骑兵已经跑远,只在黄昏的烟尘里留下一片嚣张的马蹄印和几十具双方士卒的尸体。
东门的情况大同小异。
田进脸色阴沉地看着西夏骑兵消失在城门洞里,吊桥缓缓拉起。
西营守将王校尉一身是血地跑过来,单膝跪地:“末将无能,让贼子惊扰了营盘……”
“起来。”田进打断他,“伤亡如何?”
“初步清点,死了一百多,伤了二百多,主要是被箭伤的,还有被马撞踏的。营栅坏了几处,烧了两个草料堆。”
王校尉咬牙道,“他们根本不恋战,冲过来射一轮就跑!”
田进点点头,没说什么,拨马又赶往中军。
等他回到中军大帐时,张茂、段源等人也陆续回来了。张茂脸上溅着血,盔甲歪斜,一进帐就把头盔狠狠掼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娘的!欺人太甚!魏若白,韩千启!老子不把你们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其他将领也是个个面带怒色,胸膛起伏。
一天之内,先是被陷坑算计,折损两千精锐,又被骑兵如此戏耍般地袭扰,这口气,谁也咽不下去。
“将军!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一个性急的校尉红着眼睛吼道,“请将军下令,今夜全军饱餐,明日拂晓,四门齐攻!跟魏若白拼了!就不信他七万人,真能挡住咱们九万大军!”
“对!拼了!”
“请将军下令!”
帐内顿时群情激愤,请战之声不绝。
田进没说话,走到帐门边,掀开帘子,望着远处暮色中关襄城模糊而坚固的轮廓。
城头上,星星点点的火把已经亮起,在渐浓的夜色中连成一道蜿蜒的光带,沉默而傲慢。
他看了很久。
身后将领们的请战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看着他挺直却透出几分疲惫的背影。
终于,田进放下帘子,转过身。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吓人,缓缓从每一个将领脸上扫过。
“拼?”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钝刀子刮过骨头,带着冰冷的嘲讽,“拿什么拼?拿弟兄们的命,去填魏若白挖好的坑?去撞韩千启守好的墙?”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关襄城:“你们觉得,魏若白和韩千启,为什么这么干?为什么明明守得住,还要一次次冒险出城,来撩拨我们?”
张茂喘着粗气道:“挫我军锐气,乱我军心!”
“还有呢?”田进盯着他。
张茂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他是在激怒我们。”田进一字一顿,声音沉冷,“就像逗弄一头被关在笼子外的猛兽。他想让我们失去理智,想让我们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把牙齿和爪子,都磕碎在他的铁笼子上。然后,他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坐在笼子里,看着我们流血,看着我们疲惫,看着我们……慢慢变成一头没了牙的老狗。”
他猛地一拍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乱颤:“他想把我们这九万大军,死死地拖在关襄城下!拖到师老兵疲,拖到粮草不济,拖到锐气尽失!到那时候,别说攻下关襄,我们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两说!”
帐内一片死寂。
将领们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清醒取代。
他们都不是新兵蛋子,田进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他们被怒火烧晕的头脑。
“那……将军,我们怎么办?”段源沉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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