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堕神的三只眼睛同时眯起。
就在这时——
第一点微光出现了。
那光很小，像夏夜草丛里的萤火虫，微弱，随时可能熄灭。
它从虚空中浮现，穿过九天十地阵的金色符文——不是暴力突破，而是那些符文对它“无效”，因为这不是灵力，不是能量，不是任何可以被规则定义的东西。
它是意念。
纯粹、未经雕琢的、人类的相信。
光点飘到任珊身边，轻轻触碰她的脸颊。触碰的瞬间，任珊听到一个声音：
“任姑娘，我是林小雨，我在中国北京。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我相信你。”
不是通过耳朵听到，而是直接在意识中响起。
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第十点、第一百点...
微光如逆行的雨滴，从地面升起，从世界各地升起，跨越海洋、山脉、国界，汇聚到这个破碎的殿堂。
每一道光，都带着一个声音：
“我在日本东京，我在为你祈祷。”
“我是约翰，在纽约，我...我以前做过很多错事，但看到你，我想做个好人。”
“萨拉在非洲，我和朋友们一起为你加油。”
“老李在雾隐村，全村人都在祠堂里跪着，香火没断过。”
“王大爷在小区里组织大家点蜡烛，虽然不知道有用没用...”
“高三学生在晚自习偷看直播，全班同学让我告诉你：高考我们都能挺过去，你也一定能！”
声音嘈杂，口音各异，语言不同，但核心是一样的：
我相信。
我在乎。
你不是一个人。
微光汇聚，越来越多，从萤火变成溪流，从溪流变成江河，从江河变成...光的海洋。
它们涌入任珊体内，不是补充灵力——事实上它们无法被转化成任何形式的“力量”——而是做了一件事：
锚定她的存在。
就像在即将被橡皮擦抹去的画作周围，画上了无数个“此处有画”的标记。
堕神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九天十地阵还在运转，理论上应该隔绝一切外部干涉。但这些光点...它们根本不是在“干涉”，而是在“定义”。
“这是什么？”他嘶声问，腐烂的半边脸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任珊缓缓站起。
她身上的伤口没有愈合，血还在流，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改变了——她不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她的背后，站着数亿双眼睛，数亿颗心。
“这是...”任珊开口，声音依然虚弱，却有了不一样的质地，“人间。”
她伸手，紫薇剑从地面飞回手中。剑身上的七颗星辰重新亮起，但这次，每颗星里都映出无数人影——不是星辰之力，而是众生愿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