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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僧西行不易，此间事了，好自为之。”
佛光再闪，莲台升起，祥云托着文殊菩萨身影，转瞬消失于九天之上，只留下满殿的佛光余晖和浓郁檀香。
文殊菩萨来得快去得快，可是师徒几人突然的沉寂惹人深思！
乌鸡国文武百官，不知道圣僧他们在想什么，只是庆幸国王回归。
死寂被打破。
真国王死里逃生，对着菩萨消失的方向连连叩拜，涕泪横流：“谢菩萨！谢菩萨！”
只是那声音中，除了敬畏，更掺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佛门的因果报应，竟是如此酷烈霸道！
连一国之君，在菩萨眼中，也不过是偿还因果的棋子？
文武百官如梦初醒，纷纷跪倒，山呼万岁，恭迎真国王复位。
劫后余生的庆幸弥漫开来，却始终驱不散那佛光带来的冰冷寒意。
猪八戒揉着被狮尾扫中的肩膀，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看着文殊消失的方向，小声嘟囔。
“呸！什么因果报应！说得冠冕堂皇！菩萨的坐骑就能随便害人？害了人还理直气壮？俺老猪看，这佛门的道理，也不怎么地道！”
沙僧沉默地捡起自己的宝杖，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孙悟空收起金箍棒，金睛深处一片冰冷。
文殊那番“因果”说辞，看似圆满，实则漏洞百出。
浸水三日，便要浸杀三年？还要连累无数僧人遭殃？
这报应，是否太过？
菩萨降临，只为收走自己的坐骑，对受害的国王和百姓，可有一句安抚？
佛门的慈悲，难道只对妖魔，不对凡人？
还是说，这慈悲，本就是一张可以随时撕下的画皮？
他看着劫后余生、对佛门又敬又畏的国王，看着窃窃私语、眼神复杂的百官，看着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师父唐僧，心中那团关于佛门的疑云，变得更加厚重阴郁。
乌鸡国重归平静，真国王复位，大赦天下，重修佛寺。
然而，那场惊心动魄的狮妖之乱和文殊菩萨高高在上的“因果”宣判，却如同烙印，深深印在每个人的心头。
佛光依旧普照，但那光芒之下，似乎多了一层令人不安的阴影。
师徒四人收拾行装，默默离了乌鸡国。
西行路上，气氛比之前更加沉闷。唐僧捻动着佛珠，诵经声低微而迟疑。
孙悟空望着前方未知的山川，金睛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只有猪八戒还在小声抱怨着肩膀疼，嘟囔着“菩萨家的狮子下手真黑”。
离了乌鸡国，又行数月。
地势渐趋平坦，却愈发干燥荒凉。黄土裸露，植被稀疏，热风吹过，卷起漫天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这一日，前方出现一座巨大城池的轮廓，城墙高耸，旌旗招展，正是车迟国。
然而，还未进城，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便扑面而来。
城门口，一群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和尚，如同牲口般被驱赶着，在监工的皮鞭下，顶着烈日，搬运着巨大的条石，修建一座极其宏伟的道观！
道观已具雏形，飞檐斗拱，气派非凡，与旁边几座破败倾颓、蛛网密布的佛寺形成刺眼对比。
监工的道士趾高气扬，手中的皮鞭抽得啪啪作响，和尚们稍有懈怠，便换来一顿毒打和辱骂。
“快！快！误了三位国师的法坛吉时，扒了你们的皮！”
“秃驴！动作麻利点！道爷赏你口饭吃是看得起你！”
“念什么阿弥陀佛！再念！舌头给你割了！”
哀嚎声、斥骂声、皮鞭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臭和一丝绝望的气息。
“阿弥陀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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