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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视野被这只冰冷的“独眼”攫住！
这念头刚炸开，下一秒就碎了。比摔地上的墨水瓶崩得还彻底。意识里没剩下一点能琢磨“死”的渣子。整个“存在”都被这只从魂儿里长出来的邪眼吸了进去，连带着最后那点破烂意识一起灌进眼窝深处旋转的暴风中心，搅了个稀巴烂。
搅碎了，反倒“看清”了——
外面那团污浊乱流里的混沌，突然被劈开骨头剔出筋似的，一层摞一层“扒”了出来！
底子是个……鬼知道怎么形容的玩意儿。
像颗掏空了的、长满绿锈的机器心脏外壳，被横七竖八焊进了巨量扭曲变形的管道。管道口子黑洞洞地冲着四面开合，每一次收缩都泵出浓稠的、散发腐甜机油味的黑绿浆流。
管道壁却不是金属，裹着层暗红发紫、不停分泌粘液的滑溜肉膜。浆流在那些折叠堆叠的管道缝隙里奔突冲撞，鼓噪着这片空间混乱的脉动。
脉动声中，有“铁钉”在响。细密的、硬物刮擦的脆音，噼噼啪啪地从那心脏结构更深的地方漏出来，如同无数齿轮在绞咬生锈的铁屑。
一股更阴湿的冷气被这刮擦声带起，混在机油浆流的热臭里，卷着那些半透明的薄冰带子，无规律地在巨量漂浮的“垃圾山”间乱窜。
林七感觉自己像是被活体剥皮后钉在解剖台上，还要被强迫盯着显微镜。那“眼”不是他的，是剜出来的刑具。他不过是被按在刑具眼眶里的烂肉。
视觉“钻”得更深。
管道缝隙深处，像藏着层层剥开的朽烂洋葱。在那些扭曲、喷吐污秽的管道结构交汇点，附着着许多灰白色、结构怪异的……卵？石？像是结痂的烂肉瘤被厚厚刷了一层干透的石灰浆。
表面布满粗糙的颗粒，细看之下，那些颗粒竟全是收缩到芝麻大小的微型眼球！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眼皮紧闭，像死人脸上爆出的脓痘。
每一次鼓动心跳般的主脉动掠过，这些灰白“结痂物”便猛地一涨，无数眼球同时抽搐一下！干涩的摩擦声便是由此而来！如同枯骨在被强行掰扭。
这他妈才是活地狱。林七麻木地想。他那点残魂，就是这地狱锅炉壁上快要烤化的沥青滴。
“嗡……”
魂血灼痕——那块冻硬了的疤——又猛地一下痉挛！抽得他仅存的意识丝线绷紧欲断。
不是跳，是垂死鱼被挂上钩绳最后的抽搐。这一抽，竟硬生生扯动了那卡在他存在核心的冰冷“透镜”！
视野瞬间扭曲、偏折！
一股冰冷滑腻的恶寒顺着那“眼”扎进他残魂深处。比霜冻更入骨，带着强烈的腐殖泥沼味。这不是外界的污染源。是这“眼”偏转时擦过的地方——这庞大污染物的更深层结构——泄露的气息！
“眼”的偏转强行停止。视野中心，精准对准了之前被灰白眼球结痂物遮挡的深渊——这片“心脏熔炉”最核心的幽暗区域！
视野沉入一片令人窒息的、绝对黏稠的黑暗泥沼。泥沼无声地旋转、搅动，散发不出任何光，却像实体般沉重。林七甚至能“感觉”到那纯粹黑暗粘稠的质感，如同冷却凝固的原油。
在这片绝望的污浊核心中，唯有一点东西“亮”着。
不是光。
是被死死封困在黑暗泥沼中央的一块……冰蓝碎片。
小得可怜。残破不堪。比指甲盖裂开还要凄惨。正是叶清瑶那点被强行剥离、陷入永恒冰封的存在烙印！
它被凝固得如同深埋于极地岩层下的冰晶。外面包裹的、曾经隔绝万物的壁垒早已消失不见。此刻环绕它的不是什么能量障壁，而是密密麻麻、深深扎进冰晶内部的污黑……藤须！
如同无数从泥沼深渊里疯狂涌出的血管！粗的像树根，细的如牛毛，扭曲缠绕成网，勒进了冰晶的每一道缝隙！
这些污秽藤须并非实体，更接近凝结的黑暗和恶念本身！污秽的藤须表面，无声地蠕动膨胀着无数灰白色的瘤块，正是那些不断抽搐的微型眼球！
它们寄生在藤须上，代替鼓动，每一次膨胀收缩，都向叶清瑶的冰蓝碎片内泵入更浓、更致命的污秽！冰晶碎片内部最深处、封冻的那一点核心魂光，在无尽的污秽侵蚀下……微弱得像是在狂风中喘息的、快熄灭的油灯火苗！
“清……瑶？”
那点魂火飘摇的微光，如同烧红的钢钎瞬间捅进林七残存的意识！剧痛炸开！意识碎片在痛苦中疯狂翻滚、撕裂！魂血灼痕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滚烫！不是灼烧灵魂的痛感，是燃烧！是临刑前被浇上松脂油、绑上火堆引信的疯狂预兆！
“啊……”
残存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尖啸！不是语言，是纯粹意志被点燃、被榨取的最后哀鸣！
随着这哀鸣般的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