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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霁不知道崔朗在哪儿，甚至都不能确定这个时空有没有崔朗这个人。
她只是凭着第六感，预感他也会跟卢雁希和裴良骏一起来到这个时空。
她甚至不知道当她找到崔朗后，应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冥冥之中那个力量，把废土时空的这些老相识都重聚在一起，意欲何为。
这天，卢雁希找到齐霁，说百乐门一共十二个白俄舞女，他都打听了个遍，还真有人知道安东的下落，毕竟他祖父曾是阿穆尔州州长，一个同样从哈尔滨来的舞女就认识他们祖孙俩，于是卢雁希给了足够的钱，那舞女就提供了线索。
“他住在虹口那边儿，现在在万国商团俄国联队。”卢雁希说完就住了口。
“没了？”齐霁看着卢雁希的眼睛。
卢雁希摊手，“没了！这还是我花了五块钱才拿到的消息呢！”
“好吧，辛苦你了。”齐霁本也没指望他太多，不过是给一直不愿意出去找工作的卢雁希找点事儿做，免得他老是起幺蛾子罢了。
她不计较卢雁希虚报支出，顺手塞给卢雁希一卷兑换券，她总不能真的一点儿钱也不给他们。
“兑换券啊？能给袁大头么？”卢雁希点着钱，有点不满地说。
“你打算出门振衣作响么，我觉得还是揣着兑换券比较安全。”齐霁也不多说，赶着卢雁希出门，“你回去吧，我也要出门。”
“你出门就出门呗，我正好跟燕妮说话！”
黄燕妮也过来推他，“你先走，芝芝要换衣服的！”
“哦哦。”卢雁希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溜出去回了自己的房间。
齐霁换了男装，在脸上涂涂抹抹，黄燕妮好奇地坐边上看她上妆，“你要去百乐门吗？应该晚上去。”
“我去万国商团。”齐霁穿好皮鞋，又系上西装扣子。
“啊？我听说白俄联队守着的是虹口区和华界的交界地带，那边倭人多，可以说是租界最乱的地方了，你确定要去吗？”
“去啊，报纸上不是说倭军都被黄三太奶收走了么，还怕什么？”
“可是，可是中国人也有坏人啊，穷疯了的人，都跟魔鬼似的，还有黑帮……”
“所以我换了男装，你放心，我就试探一下，找不到就算了。”
“你不让雁希或裴良骏陪你去吗？”
“不用，人多目标大，我自己就可以。”
“那好吧，你自己多加小心啊。”黄燕妮还有点不放心地叮嘱。
“好。”齐霁穿戴停当，出门叫了一辆黄包车。
那车夫知道白俄联队的住所，拉着车子就直奔虹口靶场的区域跑去，谁知到了地方，齐霁在门口一打听安东.彼得洛维奇，哨兵却告诉她：安东刚坐卡车去水厂执勤了。
齐霁递过去一包大前门香烟，“那他几点回来？”
那白俄哨兵接过香烟笑笑，“他值中班，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不回营区了。”
齐霁又去了黄浦江畔杨树浦路的自来水厂，黄包车一路穿过民居和棚户，又经过几家纱厂和油厂以及仓库，最后停在拉着铁丝网的高墙之下。
齐霁几乎是一眼就看到高墙下的安东，他穿着西式军服，腰间别着警棍，肩头扛着步枪，正跟两个年轻的白俄士兵排成一列巡逻，齐霁立即给了车钱，跳下车朝着安东走去。
安东也看到了她，但是并没有一下就认出她来，走在最前头的士兵用俄语大吼，“工厂重地，闲人远离！”
齐霁站住了，指着排在队尾的安东说，“你好，我找一下安东.彼得洛维奇！”
安东走到齐霁跟前，眉头紧皱，眼神变换，“你是……”
“我是卢俊杰啊！”齐霁拉着他走到一边，展开一个愉快的笑容，“安娜在哪儿呢，她还好吧？”
安东听到她真实的声音，终于肯定了她的身份，激动地一把抓住她的手，“是你啊！”
齐霁也高兴地握住他，“真好，你们姐弟平安到达了上海，真好！”
不等安东多说什么，就见那两辆黑色轿车平稳驶来，在自来水厂的大门口停下，下来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其中两人是亚洲面孔，一人赫然正是顾永年。
一个英籍管事见到巡逻人员只有两个，一转头又看到安东在跟齐霁说话，当即冷脸严肃训斥，“上班就是上班，不是让你拿着我们的薪水来这里聊天交友的！”
等看清齐霁的亚洲面孔后，眉头锁得死紧，“谁让你上班时间聊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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