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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荷的全息脉诊仪在寂静的诊室里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叶临渊的指尖还停留在太阳穴上，天眼通带来的灼烧感像一根烧红的针扎进颅骨。窗外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更低了，仿佛随时会砸碎医院的玻璃幕墙。
"三位评委的脑电波都呈现δ波异常。"苏清荷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快速滑动，数据流在她智能镜片上闪烁，"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昏厥症状。"
叶临渊俯身查看病床上白发苍苍的老教授。老人双目紧闭，印堂处泛着不正常的青灰色。当他用天眼通凝视时，一道细若发丝的黑气正从老人百会穴缓缓渗出。
"是尸厥。"他猛地直起身，"《黄帝内经》记载的'邪客于手足少阴、太阴、足阳明之络'症状。"
铜人在背包里突然发烫，叶临渊借着弯腰的动作掩饰颤抖。他摸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针尖在接触到老人百会穴的瞬间，竟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这里有东西。"
苏清荷的仪器立即对准穴位，放大五十倍的投影显示出一个几乎不可见的针孔。她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飞舞："成分分析显示...朱砂？但分子结构被某种蛋白酶改造过。"
"尸解仙的标记。"叶临渊的声音沉了下去。铜人足三里的凹槽突然迸出火星，他条件反射地按住苏清荷的手腕，"小心！"
走廊尽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太素阁的安保人员黑色制服在玻璃门外若隐若现，领头的正是现代派中医代表周明德。苏清荷迅速关闭全息投影，将分析数据导入腕表。
"听证会的事还没完。"她压低声音，"周明德一定会借题发挥。"
叶临渊的视线扫过病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铜人印堂穴的青芒在指尖若隐若现，他忽然抓住苏清荷的手，在她掌心快速写下"子午流注"四个字。
"水务系统。"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天花板，"还记得上次的异常吗？"
苏清荷的瞳孔微微扩大。三个月前江城水务系统离奇瘫痪，正是叶临渊用子午流注针法修复了被邪祟破坏的地下管网。她的智能镜片突然弹出红色警告框——病房的氧气浓度正在异常升高。
"他们要制造医疗事故。"她猛地扯下输液架上的金属挂钩，"周明德想坐实玄医害人的罪名。"
门锁发出电子解锁的轻响。叶临渊闪电般出手，三根银针呈品字形刺入老人头顶。针尾震颤间，病房的灯光突然频闪，监控摄像头冒出一缕青烟。
"医道如弈，落子无悔。"他转身面对破门而入的黑衣人，铜人在背包里发出龙吟般的嗡鸣，"诸位若是来求医的，还请排队挂号。"
周明德的白大褂下露出黄泉会特有的朱砂纹章。他冷笑着举起平板电脑："叶临渊涉嫌用邪术危害公共安全，太素阁有权——"
话音未落，病床上的老教授突然坐起，干枯的手掌精准扣住周明德手腕。老人睁开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幽绿色火焰。
"尸解仙的傀儡术！"叶临渊暴退半步，银针在指间排成北斗七星阵型。铜人足三里的火星突然连成火线，在他脚下烧出个完整的八卦图形。
苏清荷的腕表投射出《黄帝内经》的残缺篇章，正好是"刺疟篇"关于尸厥的记载。她突然抓住叶临渊的衣角："百会穴的针孔！那些朱砂在重组神经突触！"
走廊的应急灯全部亮起，刺耳的警报声中，另外两位昏迷的评委也以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他们的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皮肤下隐约可见蚯蚓状的凸起在游走。
叶临渊的天眼通看到更多细节——每个"复活"的评委体内，都有一根发丝粗细的黑线延伸向窗外，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深处。铜人印堂穴的青芒突然大盛，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江城地图，三个红点正对应着三家大型医院。
"是调虎离山。"他挥针击退扑来的周明德，"黄泉会在同时袭击多家医院！"
苏清荷已经黑入医院系统，全息屏上跳出数十个危重病人的监控画面。她倒吸一口冷气："全是离魂症患者...等等，这些人的入院时间都集中在子时和午时！"
铜人突然从背包中自行跃出，悬浮在八卦火线上方旋转。十二经络的凹槽依次亮起蓝光，最终在任督二脉交汇处投射出一段古文。叶临渊认出来，这正是祖父笔记里记载的"子午流注禁忌"——尸解仙能借人体经络在子午时辰打开阴阳通道。
"他们要的不是人命。"叶临渊的银针突然变阵，从北斗七星转为二十八宿，"是用活人当祭品，重开黄泉路！"
第一个扑来的傀儡评委突然僵住。叶临渊的银针穿透他后颈的风府穴，针尖带出一缕腥臭的黑血。那血滴在八卦火线上，竟烧出个扭曲的符文，正是他们在黄泉会实验室见过的尸解仙标记。
苏清荷的腕表突然投射出江城地下管网三维图。她脸色煞白："所有医院的地下都连着古河道...是宋代运送瘟神像的水路！"
窗外铅云裂开一道缝隙，血色的阳光如探照灯般扫过病房。叶临渊的天眼通看到更可怕的东西——阳光里漂浮着无数肉眼不可见的虫卵，正随着通风系统涌入每个病房。
"蛊虫孢子。"他撕下窗帘布缠住口鼻，"用银针护住神庭穴，别让它们侵入脑干！"
铜人突然停止旋转，所有蓝光汇聚成一线，笔直指向苏清荷的全息投影。那上面有个被标记的医院，正是十年前鬼市药案的事发地。叶临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天眼通带来的灼烧感突然变成刺痛——他看到了祖父的身影出现在那家医院的地下室。
"水务系统恢复正常了。"苏清荷突然没头没尾地说。她的智能镜片反射着血光，镜片上跳动着地下水位异常下降的警报，"但所有医院的用水量却在激增..."
叶临渊的虎口被反震得发麻。最后一根银针脱手而出，钉在周明德眉心。这个所谓的现代派代表发出非人的嚎叫，白大褂下涌出无数黑虫。铜人在这时突然坠地，发出钟磬般的清响。
"子午流注？"苏清荷的智能镜片闪过数据流，"但现代针灸学证明..."
她的话戛然而止。病房的地板突然塌陷，露出下方幽深的水道。腐朽的木船残骸在水面漂浮，船板上刻满与《黄帝内经》相反的逆经脉图谱。叶临渊抓住苏清荷跳开的瞬间，看到船头立着个戴斗笠的身影——林九的烟斗在黑暗中明灭如星。
"因为真正的太乙神针..."老人的声音从水道深处传来，混着地下水的回响，"从来就不是用来救人的。"
血色的阳光突然消失。塌陷的地板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异象只是幻觉。但叶临渊的银针袋里，多了一枚刻着"午"字的青铜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