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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九仪没有生气，只是拿手帕擦了擦，又尝试喂他喝水。
这次陆肃尧配合地喝了下去，还对她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一刻，肖长珏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九仪——那个总是跟在陆肃尧身后，甜甜地喊"肃尧哥哥"的小女孩。
如今角色对调，换成她在照顾他了。
肖长珏轻轻推门而入。
肖九仪看到他，连忙起身行礼："皇兄。"
陆肃尧也跟着站起来，好奇地打量着肖长珏。
突然，他咧嘴一笑，含糊地说了句："马，马，马……"
肖长珏心头一震："他认得朕？"
肖九仪摇摇头："他看见你腰间的玉佩了，那上面雕着马。他现在喜欢一切动物形状的东西。"
果然，陆肃尧伸手去抓肖长珏的玉佩，动作笨拙得像三岁孩童。
肖长珏解下玉佩递给他，心中酸楚难言。
"皇兄是来告诉我决定的吗？"肖九仪直视兄长，眼中既有期待也有决绝。
肖长珏避开她的目光："仪儿，朕想你应当明白现在的局面..."
"我不明白！"肖九仪声音陡然提高。
"我只知道如果没有陆肃尧，皇兄根本坐不上这个皇位！如果没有他死守漠北，肖世昌的党羽早就里应外合了！现在他病了，你们就要抛弃他？"
"没有人要抛弃他！"肖长珏也提高了声音，"朕会给他最好的照顾，赏他富贵荣华，但你……"
"但不愿意把妹妹嫁给一个傻子，是吗？"
肖九仪冷笑，"皇兄，你摸着良心说，如果陆肃尧现在好好的，你会反对我们的婚事吗？"
肖长珏沉默了。
确实，若在从前，他乐见其成。
陆肃尧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仪儿是他最疼爱的妹妹，两人若能结合，他求之不得。
"仪儿。"他最终艰难地说，"朕是皇帝，必须考虑到大萧的江山社稷……"
"好一个江山社稷！"肖九仪眼中含泪，"皇兄的江山社稷，就是用完就丢的忠臣？就是牺牲妹妹的幸福？"
"你放肆！"肖长珏怒喝一声。
陆肃尧被这声怒喝吓到了，手中的玉佩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他惊恐地缩到肖九仪身后，像个受惊的孩子。
肖九仪立刻转身安抚他："没事的，我们不怕……"
然后冷冷地对肖长珏说，"请陛下离开，您吓到他了。"
肖长珏看着妹妹护着陆肃尧的样子，突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弯腰捡起碎成两半的玉佩，轻声道："你到底是在怨恨朕，他是朕最好的兄弟，你当朕愿意看着他这样吗？"
肖九仪身子一颤，但没有回头。
肖长珏将碎玉放在桌上："朕会继续寻找名医。至于婚事……一切都等陆肃尧病好了再说吧。"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陆肃尧咿咿呀呀的声音和肖九仪温柔的安抚。
走出殿门，肖长珏仰头望天，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曾几何时，他们三人是最好的朋友。
如今一个痴傻，一个怨恨，只剩下他孤家寡人，坐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