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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头吃饭，吃得认真，每一口都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形的压力。她的左手始终搁在桌边，掌心朝上，像是在等什么人握住。
江宸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昨晨阳光下自己掌心的盐痕。那时候她以为赢了，以为流言止于智者，以为只要站出来就能挡住所有风浪。
现在她才知道，真正的风暴不是咆哮，而是悄无声息地渗透。它不撕你脸上的皮，它一点点啃你心里的骨。
她放下筷子，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便利贴上的字还在她脑海里打转：“她们怕你太真实。”
她忽然觉得喉咙发干，不是因为哭，是因为想笑。
笑这些人，居然以为可以用几张图、几句谎话，就抹掉她们共同经历过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
她伸手，把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
水温刚好，不冷也不烫。
林萱刚才贴便利贴的手指，一定也是温的。
沈悦这时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没问“你还好吗”，也没说“别理他们”。她只是看着她，眼神像在确认一件事：你还在吗？
江宸点头。
她没说话，但眼神亮得惊人，像被风吹散的云层后露出的星子。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从她们桌旁经过，故意放慢脚步，低头刷了下手机，然后抬头看了江宸一眼，眼神里不再是好奇，而是赤裸裸的审视。
江宸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但她没有低头躲避，也没有起身逃离。
她只是看着那个女生走远，看着她把手机屏幕朝同伴亮了一下，看着她们窃窃私语时嘴角扬起的弧度。
她慢慢松开手，掌心留下四道浅白的月牙印。
然后她伸手，拿过沈悦放在桌边的手机，翻到相册，点开昨天那张合影——两人额头相抵，笑容干净，背景是满地银杏与湛蓝天光。
她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直到食堂的喧嚣仿佛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下心跳声，一下，又一下。
她把手机轻轻放回原位，指尖擦过沈悦的手背，留下一道微痒的触感。
沈悦没动。
她的目光仍停在江宸脸上，像是在等一句承诺，或是一个信号。
江宸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只有她们能听见：
“你说，她们会不会也有一片银杏叶？”
沈悦愣住。
下一秒，江宸的手突然伸过来，不是握她的手，而是迅速扯下她胸前别着的学生证挂绳，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塑料卡扣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整个食堂仿佛安静了一瞬。
江宸低头看着手中那根断掉的挂绳，尾端还沾着一点食堂汤汁的油光。
她的手指沾上了油渍，却不肯松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