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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场的冷气开得很足，江宸裹了裹身上轻薄的外套，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提着的小袋子，里面是沈悦坚持要买的几件贴身衣物——“你总不能一直穿那几件吧？”对方这样说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定。
她们刚从内衣店出来，正沿着扶梯往商场中庭走。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落下来，在光滑的地砖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但江宸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比这人群还要嘈杂。
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身旁的沈悦。后者步伐稳健，神情如常，仿佛刚才在试衣间里握住她手的动作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举动。可江宸知道，那种温度和力道，是在提醒她不要慌张。
她努力让自己放松些，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扫视四周。这种地方，对她来说总是充满未知的危险。她不是怕被人认出身份，而是怕被看出“不对劲”。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
江宸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根针刺进她的耳膜。她迅速抬头，只见几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女正站在一家奢侈品柜台前，谈笑风生。其中一人，她虽然只见过一次，却记得很清楚——那是沈悦父亲的朋友，姓周，是个经常出入沈家的生意伙伴。
她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沈悦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眉头微蹙，随即拉住江宸的手腕，低声说：“别紧张，我们绕过去。”
话虽这么说，可江宸已经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开始冒汗。她点了点头，低着头快步跟上沈悦的步伐，试图融入周围的人流之中。
然而，越是想低调行事，越容易引起注意。
“哎，这不是悦悦吗？”一个略带调侃的声音突然响起。
江宸整个人一僵。
沈悦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转过身来面对那位周叔叔，“您好，真巧。”
周先生笑着点头，目光却越过沈悦落在江宸身上。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甚至可以说是审视。
“这位是……”他问得随意，语气却并不轻松。
“我朋友。”沈悦回答得简洁，语调平静，却透着一丝不容置疑。
周先生“哦”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原来是朋友啊。最近经常听说你在外面跑业务，看来是真的。”
沈悦笑了笑，“家里安排的实习，能多学点东西。”
“不错不错。”周先生点点头，视线又在江宸身上停留了几秒，“年轻人多锻炼是好事，不过嘛……”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暧昧起来，“有些场合还是要小心点，毕竟现在网络发达，什么照片都能传出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依旧挂着笑容，像是随口一说，可江宸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只觉得脸颊发烫，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沈悦的眼神暗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说完，她轻轻拽了拽江宸的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周先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抬手做了个送别的动作。
直到两人走出一段距离，江宸才终于缓过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位周先生还在原地看着这边，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深了几分。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几乎不敢再回头。
“你还好吗？”沈悦低声问。
江宸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别说这种话。”沈悦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认真地看着她，“你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们才是。”
江宸抬起头，对上沈悦的目光，那一瞬间，她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不怕他们。”沈悦继续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但我希望你能相信自己，也能相信我。”
江宸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稳了许多。沈悦始终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她们原本打算再去一趟超市，买点日用品带回宿舍。可刚走到二楼的电梯口，江宸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她转头一看，果然看到那位周先生正站在不远处的咖啡厅门口，一边打电话，一边朝这边张望。
“我们换个出口。”沈悦立刻做出决定。
她拉着江宸拐进旁边的一家女装店，店内光线柔和，货架排列整齐，顾客不多。两人迅速穿过陈列区，来到试衣间附近。
“进去躲一下。”沈悦低声说。
江宸点点头，跟着她走进一间双人试衣间。门关上的那一刻，空间顿时安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