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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压散去后，侍者们迅速清理地面的酒渍，水晶吊灯重新亮起时，宴会厅已恢复了表面的和谐。只是那些精心堆叠的香槟塔，再无人敢去触碰。
"首先感谢诸位百忙中抽空前来。"覃兴国拄着龙头杖走到大厅中央，和蔼的语气与方才判若两人，"今年的祈福大典，还需各位鼎力相助。"
一位穿着墨绿云纹长袍的老者拄着翡翠拐杖上前："覃会长言重了。只是..."他浑浊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向邵家父女，"听闻今年情况特殊，是否考虑缩小庆典规模？老朽也是为全城百姓着想。"
"林老此言差矣。"邵明远突然朗声道，手中水晶杯重重磕在侍者托盘上，杯底瞬间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彰显我南疆气节。"他军装上的勋章随着动作叮当作响，"难道因为几只阴沟里的老鼠，就连年都不过了？"
大厅温度骤降。倪青注意到有几位家主悄悄后退了半步，而那位林老枯瘦的手背上已然青筋暴起。
"邵家主好大的威风。"一个油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倪青转头看去，是个穿着金丝马甲的胖子，十根手指戴满了储物戒指，胸前"万宝阁"的徽章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听说天神教这次是冲着某个SSS级天赋来的..."他故作夸张地擦了擦汗，"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可经不起折腾啊。"
这话像滴入油锅的水，瞬间激起一片窃窃私语。几个原本中立的家主眼神也开始游移，邵家出了个SSS级天才，本就惹人眼红。
"马掌柜的意思是，"覃兴国突然用龙头杖敲碎了一盏壁灯，飞溅的玻璃渣在众人脚边炸开，"我南疆城该把天才觉醒者拱手相让？"
马胖子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却仍梗着脖子道："不敢。只是祈福大典聚集全城百姓，若因一人之故..."
"一人之故？"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打断他。倪青缓步走到大厅中央，京武制服的银线肩章在灯光下流转着寒芒，"按马掌柜的逻辑，当年源龗入侵蓝星，我们也该打开源魔裂缝，放他们进来？！”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随从的年轻人敢在此刻发声。
马胖子的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小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倪青。"他平静地报出姓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为之一静，"京武本届新生首席。"顿了顿，在邵湘灵突然泛红的脸颊映衬下补充道："邵湘灵的未婚夫。"
"马胖子。"邵明远适时上前，靴跟碾碎了一块玻璃渣，"你万宝阁去年走私的二十箱血晶石..."
"邵兄慎言！"马掌柜脸色瞬间惨白，金丝马甲下的肥肉肉眼可见地颤抖起来，"这种玩笑开不得！"
覃兴国突然大笑起来，龙头杖轻点地面："好了好了，大过年的。"他状似随意地站到马掌柜身后，枯瘦的手掌搭在那颤抖的肩头，"既然马掌柜担心安全问题，不如就由万宝阁负责钟楼区域的防卫？听说你新雇了位六阶客卿？"
马胖子的表情像是生吞了只活苍蝇，但在覃兴国逐渐收紧的手指下，只能艰难点头："...荣幸之至。"
倪青回到邵湘灵身边时，发现少女正用指尖悄悄勾住他的衣角。她传音入密的声线带着一丝颤抖："未婚夫？"
"形势所迫。"倪青耳根发烫，却瞥见邵明远背对着他们竖起大拇指。
"诸位！"覃兴国突然高声道，"既然安全问题解决了，我们来谈谈正事。"他袖中飞出一卷玉简，在空中展开成南疆城的立体投影，"今年我要重新划分各家的守备区域..."
投影的光影映照在每个人脸上，将那些或震惊、或阴郁、或恐惧的表情照得无所遁形。
“南疆广场………”
………
源动力车碾过青石板路，车窗外的霓虹招牌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斑斓倒影。邵明远按下扶手边的按钮，防弹玻璃上立刻浮现出细密的符文，将街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覃会长这次兵行险招啊。"邵明远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纹路，金属表面映出他紧锁的眉头，"故意将各家的守备区域打散重组，哪方防区出了纰漏，哪家就有问题。"
“不过，将我们邵家分在南疆广场，会不会造成太多不必要的伤亡？！”邵湘灵担忧道。
“他们既然选择了要在除夕祈福庆典上动手，那么早已置民众生死于不顾，若我们邵家不在南疆广场之上，覃会长说不定还要分散力量保护我们，那时候说不定会面临两边都照顾不完全的局面。”邵明远道。
倪青点了点头，看着邵明远，说的他们邵家，其实他与邵湘灵心中都清楚，其实指的只是邵湘灵一人。
"那位马掌柜..."倪青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反应激烈得反常，倒像是..."
"欲盖弥彰！"邵湘灵抢过话头，发梢扬起一道不满的弧度。"还有林家那个老狐狸，句句都在针对我们，特别是提到缩小庆典规模时，这几个家主明显在暗中交换眼色。"
邵明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丫头，越是在聚会上敌对我们的，反而越不可能是叛徒。"他转向倪青，"你注意到没有，从头到尾没说过话的有几家？"
倪青瞳孔微缩。记忆如走马灯般闪回——那个穿着素白长衫的杜家主，从入席到散场连茶杯都没碰过；总是笑眯眯的周氏，离席时袖口沾着可疑的暗红痕迹；还有角落里那个灰袍老人...
"三家。"倪青声音发紧，"杜家、周氏，和那个独自坐在喷泉旁的灰袍人。"
“没错！所以我们最要注意的，就是这三家的人。”邵明远说道。“这三家被覃会长安排到城南码头，距离南疆广场有一段的距离，而若是那个方向出现了问题，很明显能够看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