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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浑源屯堡的老兵，用牙齿咬断了一名鞑子的喉咙，下一刻，他的后心，就被另一柄弯刀，捅了个对穿。
李茂手中的长枪，早已在混乱中折断。他拔出腰间的佩刀，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对着眼前的人影，胡乱地劈砍。他不知道自己砍中了谁，只知道，一旦停下来，死的就是自己。
缺口，正在被一点点地撕开。
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就在这最危急的关头。
“扔！”
秦烈的吼声，再次响起。
孙德带着一队人，从侧面冲了出来。他们手里抱着的，不是兵器，而是一个个黑乎乎的、封着口的陶罐。
那是昨夜突袭剩下的，“黑金”桐油罐。
几十个陶罐，被他们用尽力气，朝着那片最为拥挤的、已经冲进缺口内的鞑子人群，狠狠地扔了过去。
砰！砰！砰！
陶罐碎裂，那股子刺鼻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黏稠的、黑色的液体，溅了那些鞑子兵满头满脸。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几支早已准备好的火箭，便从秦烈身后的弓箭手手中，呼啸而出。
“轰——”
火星，遇上了桐油。
一团橘红色的、带着滚滚黑烟的烈焰，猛地在拥挤的人群中，爆燃开来！
“啊——！”
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战场。
十几名鞑子兵，瞬间被大火吞噬，变成了在地上翻滚惨嚎的火人。他们身上的皮甲，成了最好的助燃物，那股子烧焦皮肉的焦臭，混着桐油的恶臭，形成了一种地狱般的味道。
火焰，形成了一道暂时的、无人敢于靠近的屏障。
趁着这个间隙。
“刀盾手上！长枪兵退后重整！”秦烈当机立断，下达了新的命令。
浑源屯的兵卒，像是被注入了主心骨，立刻开始变阵。
这场在缺口处的拉锯战，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火焰，再次陷入了僵持。
……
主帐后方，那片临时开辟出来的伤兵营，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药草味，和伤口腐烂的恶臭。
一排排的伤兵，躺在临时的草席上，呻吟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秦薇薇跪在地上，正在给一个被流矢射穿了小腹的士兵包扎。她的手上，脸上，那件原本素雅的裙子上，早已沾满了不知是谁的血污。
那士兵的肠子，都流了出来。
秦薇薇咬着牙，用发抖的手，将那滑腻的、温热的脏器，一点点地，往回塞。
“大小姐……别……别管俺了……”那年轻的士兵，气若游丝，嘴里不断地涌出带着泡沫的血，“给……给俺个痛快吧……”
秦薇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她知道，她不能哭。
她是这里的“后勤官”，是所有伤兵的指望。她一哭，人心就散了。
“别说话！”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想死，也得等打完了仗，阎王爷来收你！”
她用尽力气，扎紧了最后一圈绷带。可那绷带，几乎是立刻，就被新的血，浸成了红色。
她知道，这个人，救不活了。
“下一个！”她没有再看那士兵一眼，几乎是爬着，到了另一名伤兵的身边。
就在这时，几名士兵，抬着一副担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担架上，躺着的是李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