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剑狂雪

第726章 儋耳行(二十)(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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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僧用罢早膳,凌言起身理了理月白锦袍的褶皱,衣摆扫过椅面,带起一缕清风:“大师,时辰差不多了,咱们这便出发吧?”

普惠颔首起身,念珠在掌心轻轻一转:“善。”

一行二十余人出了客栈,青石板路在镇口渐次崩坏,取而代之的是泥泞小径,路边的野草疯长,半人高的蒿草间隐约可见丢弃的包袱——许是逃难者慌不择路落下的。

越往城西走,空气越发滞重。日光明明亮得晃眼,落在身上却毫无暖意,反倒像浸在冰水里,丝丝缕缕往骨缝里钻。

霍念裹了裹衣襟,嘟囔道:“这鬼地方,大白天的比夜里还冷。”

云风禾握住他的手,指尖凝起一丝暖意:“阴气太重,忍着点。”

再往前,路已没了踪迹,唯有一片望不到头的洼地。黑草没膝,叶片边缘泛着诡异的紫,踩上去软腻腻的,脚下不时传来“咯吱”轻响,像是踩着枯骨。

“那是……”云风禾忽然停步,指向不远处的土坡。

众人望去,只见坡上散落着数十具草席,大多烂得只剩半截,露出里面青白的尸骨,有的头骨滚落在地,黑洞洞的眼窝对着天空。

有的四肢扭曲,仿佛死前正遭受极大的痛苦。更远处,几具新弃的尸体尚未被草席裹住,胸口的血洞在日光下泛着黑红,引来成群的乌鸦。

那些乌鸦羽毛油亮如墨,黑压压地聚在枯枝上,见有人来,也不飞,只歪着头,用猩红的眼珠盯着他们,时不时发出几声嘶哑的啼叫,喙上还沾着暗红的血渍。一阵风过,黑草翻涌,卷起腐臭与血腥气。

普惠停下脚步,双手合十,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眉心的皱纹深了几分:“阿弥陀佛。”

他指尖捻着念珠,“白日里阴气竟重到这般地步,怨气已凝成实质,怕是积了数百年的冤屈。”

他抬眼望向洼地中央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树身粗得需两人合抱,枝桠扭曲如鬼爪,直指天空,树皮裂开的缝隙里渗出黑乎乎的粘液,像是在淌血。

“你们看那树,”普惠道,“煞气已与树灵纠缠,成了怨魂聚集的巢穴。”

霍念盯着那些乌鸦,只觉得浑身发毛:“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不止邪门。”普惠的声音更沉了些,“此地阴阳紊乱,白日尚且如此,到了夜里,怨气与煞气交织,怕会自成结界——换句话说,便是一方小地府。寻常人若是夜里闯进来,魂魄怕是要被生生困在此地,永世不得超生。”

凌言望着那棵老槐树,指尖悄然凝起灵力:“赶尸门把尸体往这里运,恐怕不只是为了聚煞,更是想借这‘小地府’的阴力,助那活死人彻底稳固形体。”

苏烬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草席下露出的一截符纸——那符纸泛着黑气,与昨夜巷弄里见到的如出一辙。

“他们留下了标记。”他弯腰拾起符纸,指尖稍一用力,符纸便化作飞灰,“看来昨夜确实来过,而且……没走太远。”

话音刚落,老槐树的枝桠忽然“咔嚓”响了一声,几只乌鸦惊飞而起,盘旋着冲向天空。洼地深处,隐约传来锁链拖动的声响,沉闷而缓慢,混着若有若无的低吟,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苏烬望着周遭翻涌的黑气,那些怨气凝聚得几乎要滴下水来,连日光都被滤成了惨淡的灰白色。他侧头看向普惠,沉声道:“大师,这些怨气与死气纠缠如雾,若是能超度,或许能清出条路来?”

普惠摇头,念珠转得更快了些,眉心的褶皱里凝着忧色:“难。此地怨气积了数百年,早已与煞气、地脉缠成一团,根须深种,不是寻常超度能化解的。”

他抬眼看向那棵淌着黑液的老槐树,“强行超度,怕是会引动更深的怨煞反扑,反倒不美。”

“那……”苏烬顿了顿,“只能压制?”

“是。”普惠颔首,“老衲与弟子们合力结阵,以佛光暂时压下怨气,能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阵法力竭,怨气必卷土重来。”

“半个时辰……”苏烬目光扫向洼地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太仓促了。里面情况不明,若是耽搁,怕是要被困在这里。”

凌言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发现什么了?”

苏烬转头看他,眼底映着漫天黑气:“没什么实据,只是觉得……这附近聚集的魂魄太多,像是被什么东西圈着,不肯散去。我本想清一清,至少能知道里面藏着多少猫腻。”

“不必清了。”凌言目光锐利如锋,望向洼地深处那越来越清晰的锁链声,“直接进去看看。这些魂魄既是被圈着的,定是为了给里面的东西‘喂养’,不进去,永远查不出底细。”

普惠闻言,合十道:“善。探查虚实,半个时辰或许够了。只是……”他看向云风禾,目光温和却带着期许,“云少主出身昆仑,精通辅助术法,你的‘涔雪’箜篌能引天地清气,若能与我等阵法相佐,或可多撑一炷香。”

云风禾一愣,随即点头抬手轻挥,一道清光飞出,落在掌心化作一架通体莹白的箜篌。“我留下助大师们守阵,你们只管进去。”

霍念立刻道:“我跟师尊他们进去!”

“安分些。”云风禾看了他一眼,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一道清越的琴音散开,周遭翻涌的黑气竟微微退了退,“里面邪祟多,别乱闯。”

霍念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应了:“知道了。”

普惠不再多言,转身对身后的武僧们沉声道:“结‘不动明王阵’。”

“是!”众僧齐声应道,瞬间列成方阵,双手结印,佛光自他们周身亮起,如同一圈金色的屏障,缓缓向四周铺开。那些翻涌的黑气被佛光一逼,发出“滋滋”的声响,竟真的开始退缩,在方阵周围让出一片清明。

云风禾指尖再动,“涔雪”发出连贯的清音,如春日融雪,又似山涧流泉,清越的琴音汇入佛光之中,那金色屏障竟瞬间凝实了几分,连压下的黑气都退得更远了些。

“可以了。”普惠朗声道,“半个时辰,加上云少主的琴音,足能撑一炷香功夫。你们速去速回!”

凌言与苏烬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走。”

两人率先迈步,踏着退散的黑气往洼地深处走去。霍念紧随其后,手按在剑柄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身后,佛光与琴音交织成盾,暂时挡住了怨煞的反扑。而前方,那沉闷的锁链声越来越近,混着若有若无的低吟,像一张无形的网,正缓缓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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