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剑狂雪

第676章 侯城(六)(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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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言指尖顿住,望着少年泛红的眼角,心底泛起一阵柔软的疼。他轻轻拍了拍霍念的背,声音轻得能化在暖炉的热气里:“他是。”

“先前的他,是未经世事的赤子;如今的他,是从炼狱爬回来的归人。”凌言指尖拂过霍念攥紧的手,一点点掰开他蜷起的指节,“只是无论哪一个,心里都装着听雪崖,装着你我。”

“师尊……”

霍念的声音闷在凌言衣襟里,带着哽咽,像被风雪打湿的幼雀,连尾音都在发颤。

他双臂死死环住凌言的腰,把脸埋得更深,鬓角的碎发蹭着对方微凉的锦袍,“我跟他斗嘴,不是真的恼他……”

霍念的声音断断续续,混着压抑的抽气声:“我是怕……怕哪天醒过来,连从前苏烬的影子都找不着了。他现在总板着脸,眼底的寒比昆仑的雪还重……我怕他变成另一个人,变得生分,变得……变得我再也认不出了……”

少年的肩膀微微耸动,攥着凌言衣襟的手指泛白,那些藏在斗嘴背后的恐惧,终于在酒后的脆弱里倾泻而出,带着惶惑。

凌言垂眸看着怀里颤抖的身影,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发顶,他的声音轻缓如流水,淌过霍念慌乱的心绪:“霍念……他不会变的。”

“不论是哪个他,魂芯里的东西,从来都没变过。你忘了?小时候你偷溜下山被山妖缠上,是他背着你跑了三十里山路,回来时膝盖磨得全是血,却还嘴硬说‘不过是被石头绊了’。”

霍念的抽噎顿了顿,鼻尖蹭在凌言衣襟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后来你修炼走火入魔,是他守在你丹房外三天三夜,用自己的灵力替你温养灵脉,差点耗空了修为,醒来却骂你‘蠢货不知轻重’。”

凌言的声音里带了点浅淡的笑意,“你们从小吵到大,他欺负你时从不手软,可护着你时,也从未含糊过。”

霍念把脸往凌言怀里又埋了埋:“可他现在总说我傻……”

“你不是也总骂他‘狗东西’?”凌言屈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里的纵容藏不住,“你们啊,就像一对互啄的雀儿,吵吵闹闹才是寻常。真要是哪天不拌嘴了,反倒奇了。”

“他的魂,从来就只有一个。先前的赤子之心,如今的炼狱归尘,不过是光阴在他身上刻下的痕。内里那点护短的执拗,那点藏在刻薄底下的温软,从来都在。”

暖炉里的炭火轻轻爆开一声,火星溅在铜壁上,转瞬即逝。霍念的呼吸渐渐匀了些,环着凌言的手臂却没松开,像是终于找到了安心的归宿。

“真的?”他小声问,尾音还带着点鼻音。

“自然是真的。”凌言替他理了理凌乱的衣襟,“为师何时骗过你?”

霍念没再说话,只是往凌言怀里缩了缩,像只终于找到暖窝的猫。

帐内静下来,只有暖炉的轻响和少年渐匀的呼吸,混着窗外隐约的风雪声,织成一片安稳的暖。

凌言又坐了片刻,听着怀中人呼吸渐沉,连带着方才紧蹙的眉峰也舒展了,才轻轻将他环在腰间的手挪开。

少年似是不安,指尖在被褥上抓了抓,他便取过一旁的暖炉,塞进霍念手心里,又替他掖好被角,将那点酒气与寒意都挡在锦被外。

做完这一切,他才轻手轻脚起身,里帐的毡帘被缓缓放下。

外帐的炭盆余烬仍红,映得案上的空酒坛泛着暖光。巴图许是被自家婆娘半扶半拽着回了隔壁帐子,先前喧闹的身影已不见,只剩云风禾与苏烬相对而坐,案上残酒未收。

见凌言出来,云风禾率先起身:“霍念睡熟了?”

凌言颔首,走到苏烬身侧坐下,指尖无意识拨了拨炭盆里的灰,火星子“噼啪”跳了跳,“嗯,沾了酒意,睡得沉。”

云风禾这才转向苏烬,银白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劝解:“苏兄,方才阿念的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心里藏不住事,嘴上又没个把门的,说过便忘了。”

他顿了顿,想起霍念攥着自己袖口时泛红的眼尾,又补充道,“他那点别扭心思,说白了还是怕生分。打小跟在你们身后,哪里真舍得跟谁走远了。”

苏烬正把玩着空酒盏,闻言抬眸看了云风禾一眼,唇角忽然勾起抹浅淡的弧度,那笑意里带点惯有的戏谑:“放心,我还不至于跟个醉鬼计较。”

他将酒盏往案上一放,发出清脆的轻响,目光掠过帐外飘落的碎雪,语气里裹着点漫不经心的嫌弃:“那小子打小就这毛病,脑子缺根筋,好话坏话全挂在脸上。方才那般跳脚,倒比平日里装腔作势的模样顺眼些。”

云风禾被他这话逗得微怔,随即失笑。知苏烬嘴硬,嘴上说着“缺根筋”,眼底那点松快却藏不住——许是霍念那番掏心窝子的惶恐,反倒让他心里那点被戳中的滞涩,都化在了炭火的暖意里。

凌言在旁端起案上的冷茶,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苏烬捏着酒盏的手上。那指尖还泛着点用力过度的白,此刻却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盏沿,倒像是在回味什么。

凌言指尖微凉,轻轻覆上苏烬捏着酒盏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过对方指节:“若不困,我陪你去帐外走走。”

苏烬抬眸看他,眼底映着炭火星子,伸手将他指尖攥住,往自己掌心按了按:“外面风雪正紧,天寒地冻的,折腾什么?歇着吧。”

“无妨。”凌言反手握紧他,“出去吹吹冷风,心里那些滞涩,许是就散了。”

苏烬望着他眼底澄澈的坚持,终是无奈地勾了勾唇角,起身取过挂在帐壁的狐裘,往凌言肩上一披:“便依你。”

他转向云风禾,语气已恢复平日的沉稳,“风禾,你去歇着吧。烧些热水温着,那小子半夜醒了,定是要渴的。”

云风禾应声:“好,你们早些回来。”

帐帘掀开的瞬间,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带着雪原特有的凛冽。苏烬下意识将凌言往怀里一揽,将大半部分风雪挡在了身前。

“这风太烈,回去吧。”苏烬低头看他,呵出的白气拂过凌言鼻尖。

凌言摇了摇头,往风雪里走了两步,衣袍被风掀起边角,像振翅欲飞的蝶。“无妨。”他仰起脸,任由碎雪落在眉峰,“你瞧这雪,落得急,却也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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