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剑狂雪

第636章 极北雪景(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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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骑北行,蹄下的积雪渐次厚实,从初时能踩出浅坑,到后来没及马膝,每一步都陷在“咯吱”的脆响里。

朔风也愈烈了。起初是卷着雪沫子擦过耳畔,后来竟成了呜呜的啸,裹着冰碴子打在兽皮披风上,噼啪作响,仿佛要将人裹进风眼撕碎。

白日越来越短,辰时才见天光破开冻云,未时刚过,暮色已漫过雪原,将远处的山峦染成铅灰色,像卧在天地间的沉默巨兽。

头两日还能撞见一两顶散落在背风处的牧人帐篷,见他们经过,会有裹着羊皮袄的汉子探出头,用生涩的中原话喊句“往北去?命硬啊”。

再往后,连帐篷的影子都没了,只有被风雪磨平的石碓,孤零零立在雪原上,不知是哪朝哪代的旅人留下的栖身痕迹。

霍念呵出一团白气,看着它在风里瞬间散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这风跟刀子似的,刮得脸疼。”

他话音刚落,一阵更猛的风卷过,将云风禾银白的发丝吹得乱飞,发梢沾了雪粒,像缀了串碎星。

云风禾抬手替他拢紧领口,目光掠过远处的冰原:“看那片冰澌,该是临近黑风口了。”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雪原尽头裂开一道深沟,沟底的河水早冻成了青黑色的冰,冰层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纹,阳光照上去,反射出冷硬的光,像被冻住的闪电。风从沟底钻出来,愈发尖利,竟带着哨音。

凌言的披风被风掀起一角,苏烬伸手替他按牢,指尖触到他耳尖,冰凉一片。“冷么?”

他低声问,从行囊里摸出个暖手炉塞到他手里——那是出发前巴图硬塞的,里头埋着烧透的羊脂,能暖上大半个时辰。

凌言摇摇头,望着天边。白日的云早被风扯成了碎絮,此刻正一点点沉下去,染上紫黑的暮色。

远处的雪丘连绵起伏,被风雕琢出流畅的弧线,像凝固的浪涛,一直铺到天地相接的地方,再没有半分人间烟火气。

“夜里得找背风处歇脚。”苏烬勒了勒缰绳,马蹄踏过一片冻得硬邦邦的苔藓,那苔藓呈暗绿色,贴在石头上,像谁不小心泼了墨,又被冰雪冻住了。

“这地方的雪下得邪乎,去年有商队在黑风口遇着暴雪,等雪停了,连人带马都冻成了冰塑,立在原地,跟睡着了似的。”

霍念听得咋舌,却又被远处掠过的影子吸引:“那是什么?”

只见雪地上掠过一道灰影,快得像风,转瞬就钻进了冰沟。云风禾眼尖:“是雪狐。这地方能见到活物,倒稀奇。”

再往北行,连雪狐的踪迹也没了。天地间只剩下白与灰,白的是雪,灰的是冰,偶尔有几块黑黢黢的岩石从雪地里探出来,像巨兽露出的獠牙。

夜里宿在冰沟背风处,燃起篝火,火焰也被冻得发蔫,明明灭灭地舔着枯枝,映得四人的影子在冰壁上晃动。

霍念裹着三层兽皮,还是觉得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往云风禾身边凑了凑:“师尊说木河的极光,真能把雪原照成琉璃色?”

云风禾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溅起来,落在雪地上,瞬间灭了:“该是真的。书上说,极光是天地间的灵气流淌,到了木河那种极寒之地,灵气凝而不散,遇着月华便会显色,红的像烧起来的霞,绿的像浸了水的玉,铺在天上,能把人的影子都染成彩色。”

凌言靠在苏烬肩头,望着篝火外的黑暗。风还在冰沟里呼啸,像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在外面游荡。雪粒打在冰壁上,簌簌作响,倒比白日里更显寂静。他忽然轻声道:“快到了。”

苏烬低头看他,见他眼里映着跳跃的火光,像落了两颗星子。“嗯,”他应道,“过了前面那道雪脊,就能看见木河的冰原了。”

次日清晨,风歇了些。四人翻上雪脊,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无垠的冰原铺展在脚下,白得晃眼,冰面下似乎有淡蓝色的光在流动,像整块巨大的琉璃被铺在了天地间。

远处的天际线微微泛着青紫色,那是黎明前的颜色,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透、孤绝。

没有炊烟,没有兽鸣,甚至没有风的声音,只有马蹄踩在冰原上的闷响,一声声,敲在寂静的天地间,像在叩问这极北之地的秘密。

冰原上的风虽歇了些,寒气却像浸了冰的针,往骨头缝里钻。苏烬见凌言指尖冻得泛白,披风下的肩膀微微绷紧,便抬手结了个诀。

淡金色的灵力从他指尖漫开,如涟漪般荡出半丈方圆,结成层半透明的琉璃罩,将四人拢在其中。风撞在结界上,化作细碎的雪雾簌簌落下,罩内却暖得像笼着春日的阳光。

“这样便不冷了。”苏烬指尖轻轻碰了碰凌言的脸颊,那里已恢复了些暖意,泛着淡淡的粉。

凌言望着结界外纷飞的雪雾,忽然笑了:“你这结界,倒像个琉璃盏,把我们都装在里头了。”

“装着阿言便好。”苏烬低声应着,翻身上马时顺势将他揽到身前,“去河边看看?听说木河的冰下,藏着会发光的鱼。”

云风禾牵着霍念的手,见状笑了笑,足尖轻点马背,竟带着霍念飘然而起,足尖在冰原上一点,便如踏雪的鸿鹄,掠向远处的河岸。

霍念惊得攥紧他的衣袖,低头却见脚下的雪雾被两人带起,像拖着半透明的纱,忍不住低呼:“风禾,你看!”

云风禾低头望他,银白的发丝垂落在霍念耳际,带着清冽的梅香:“怕么?”

“才不怕。”霍念嘴上逞强,却往他怀里缩了缩,目光却被远处的河面吸住——那冰面竟不是青黑的,而是透着淡淡的蓝,冰层下似有流光蜿蜒,真像有鱼在游,尾鳍扫过的地方,便漾开一圈圈莹润的光。

苏烬没御剑,只牵着马缓步走,掌心始终护着凌言的手。

走到河边时,正见云风禾携着霍念落在冰面上,霍念蹲下身,指尖贴着冰面,惊得冰层下的流光猛地散开,像撒了把碎星。

“真有光!”霍念回头喊,脸颊被结界暖得泛红,眼里盛着亮闪闪的光。

凌言也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冰面,就被苏烬握住。“别碰,冰寒刺骨。”苏烬替他呵了口气,掌心的暖意顺着指尖漫过去,“想看,我带你上去看看。”

说罢,他足尖一点,带着凌言飘上半空。两人衣袂翻飞,掠过冰面时,带起的雪雾如轻纱漫卷,沾在凌言的睫毛上,像落了层细碎的糖霜。

他低头望去,只见冰下的流光愈发清晰,竟不是鱼,而是凝结的灵气,顺着河床蜿蜒,一直铺向天际,与远处的青紫色天幕连在一起,像天地间系了条发光的绸带。

“原来不是鱼。”凌言轻声道,声音被风吹得有些软。

“是灵气聚成的脉。”苏烬低头看他,目光比结界里的暖光更柔,“木河的极寒凝住了灵气,才成了这模样。等极光出来,这些灵气便会跟着亮起来,到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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