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历史我乱穿》最新章节。
净安寺的后山,从来都不是什么正经的游览胜地。
这地方,说好听点叫清幽,说难听点就是野得没人管。疯长的杂草能没过膝盖,藏在草里的碎石和蛇虫,专治各种不服。邺城里的贵女们,宁可在前殿的蒲团上把膝盖跪出茧子,也不愿让裙摆在这沾上一星半点的泥。
但元玉筝偏偏就爱往这儿钻。
对她而言,丞相府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才是真正的“野地”。里面每个人都戴着精致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每一步都得踩在算计的鼓点上。反倒是这后山,一草一木都活得坦荡,活得真实。
今日,她又溜了出来。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布衣,让她看起来像个附近村野的采药女,而非那个即将嫁入陈家,成为邺城无数女子艳羡对象的元家大小姐。
她提着个小竹篮,正费劲地在一片湿滑的石壁下,够一株长在石缝里的“龙胆草”。寺里的了尘师父前几日受了风寒,咳得像是要把肺都给掏出来。她听闻这草药清热燥湿,对咳嗽有奇效,便记在了心里。
给佛祖烧再多的香,念再多遍的经,都不如实实在在地为一位受苦的僧人做点什么。这是元玉筝朴素得近乎执拗的道理。
“就差一点……”她踮起脚尖,手指奋力向前伸着。雨后初晴,石壁上挂着水珠,滑腻腻的,脚下的青苔更是个不讲道理的陷阱。
突然间,她脚下一滑,支撑身体的石块“咕噜”一声滚了下去。
“啊——”
一声短促的惊呼。元玉筝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这一下摔下去,怕不是要去半条命,那株好不容易快要到手的龙胆草,也得跟着完蛋。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传来。
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和手臂。
那不是下人那种带着谄媚和小心翼翼的搀扶,也不是寻常武夫那种粗鲁的抓握。那股力量,沉稳、坚定,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宁感,仿佛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截历经风霜的千年古木,恰好横亘在她将要坠落的悬崖边。
元A玉筝惊魂未定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俊、沉静的脸。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挺直得如同山脊。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一口古井,里面没有半分俗世的波澜,只有纯粹的、近乎悲悯的关切。
是辩机。
那个在佛前讲经时,能让整个大殿都鸦雀无声的年轻僧人。那个无论何时遇见,都只是双手合十,道一声“女施主”便擦肩而过的辩机。
此刻,他的一只手正紧紧贴在她的后腰上,隔着薄薄的布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灼人的温度。另一只手则扶着她的臂弯,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腕间最柔软的那一寸肌肤。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一根绷紧的丝线。
山间的风停了,鸟鸣声消失了,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元玉筝能听到的,只有自己那颗不争气的心脏,正“怦、怦、怦”地疯狂擂鼓,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股从未有过的、陌生的酥麻感,从手腕和后腰那两点接触处,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她的脸颊“轰”的一下,烧得比天边的晚霞还要红。
这感觉……是什么?
她自幼饱读诗书,知晓礼义廉-耻,明白男女授受不亲。她的人生轨迹早已被画好,她将嫁给陈兴,成为他的妻子,相夫教子,荣华富贵。可为何,这短暂的、意外的肌肤之亲,带来的悸动,竟比她过去十八年所有的人生体验加起来还要强烈?
她慌了。像一只在林间悠闲漫步,却一头撞进猎人陷阱的鹿。
而辩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扶住元玉筝的那一刹那,他古井无波的禅心,仿佛被投进了一颗烧红的石子,瞬间“滋啦”一声,炸开了漫天滚烫的水汽。
女子的身体是如此柔软,带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馨香,与寺中经年不散的檀香截然不同。那是一种属于尘世的、鲜活的、致命的诱惑。尤其是他指尖触碰到的那片肌肤,细腻、温润,仿佛上好的暖玉,让他这个常年与粗布、木鱼、石阶为伴的人,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心,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