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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眼里闪过惊诧之色。水生看见一个妇人打扮的女人冲进来:皮肤黝黑,头发用棕色布包着,唯有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好似月光撒在湖面,波光粼粼。他只能从这双眼认出她似是睐娘,与他日思夜想的小仙女完全是两个人。
睐娘倒是一眼认出水生——他更黑更壮了,不再是太湖边那个阳光少年打渔郎,不再是绣坊小掌柜那般唯唯诺诺,见人就笑哈哈,倒像个走四方的货郎。
睐娘顾不得洗去脸上的妆容,笑道:水生,坐。我爹娘可好?这一句问得急切,也问得小心翼翼。
南宫老爷尚硬朗,听说初时给富户撒灰种田,后来因他识字,富户便让他教孩子读书,田里的活干得少了。水生照实说。
我姆妈呢?睐娘声音发颤,声音发紧。她娘身体本就不好,这流放千里,可怜姆妈她缠裹了的三寸金莲,怎么挪到宁古塔那么远的地方去...
南宫夫人她...水生低下头不敢看睐娘。
睐娘眼睛泛红,仿佛下一刻眼泪就要决堤。青萍上前揪住水生衣袖:水生哥,你快说呀!南宫夫人在路上就没了。水生的声音越来越低...
···
睐娘后退一步,向后仰倒,差点摔倒在地,幸亏青萍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娘——她呜咽出声,泪如泉涌。
青年忙扶睐娘坐下。听说夫人没了,她也陪着哭了。水生看着睐娘哭成了泪人,手足无措,心疼却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一阵脚步声传来,陈云峤带着两个长随进了小院。睐娘伏在青萍身上,哭得一抽一抽,全身无力,连老爷来了也没听见。
这是怎么了?陈云峤问青萍,见睐娘哭成那样,心尖突然有点疼。
夫人没了。青萍抽噎着道。
陈云峤又看了一眼水生,面露不快:怎么一个外男也能入内宅?门房是怎么守门的?
他是来报信的。青萍擦了眼泪,见陈云峤黑着一张脸。
水生内心十分不快,但他曾见过陈云峤一面,知道睐娘是他从怡红院救出的,便作揖行礼:见过陈大人。
陈云峤微颔首:辛苦了,下去歇着吧。长青上来将水生带到厢房去休息。
陈云峤挥挥手,让人都出去。他将哭得差点虚脱的睐娘抱入怀中,低声安抚,一下一下轻拍她的背部。
水生回头望,隐约从窗户里看到倚靠在男人怀里哭的睐娘,心头如有刀搅动,一阵阵痛。他恨自己的出身,恨自己无能,帮不了睐娘更多。
“你怎么了?”长青见水生脸色阴沉似乎很难受。
“没什么,可能舟车劳顿,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水生只好搪塞。
长青低头思索,这个水生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不要告诉老爷。
青萍端来水盆让睐娘净脸。陈云峤接过帕子给睐娘轻轻擦脸。睐娘随他摆弄,整个人好似被抽空了。陈云峤从未见过这样的睐娘,心疼不已——见过她强颜欢笑却故作淡然,见过她抚琴作画宛若天上仙子,却从没见过她好似一个破布娃娃被人抛弃、生无可恋的样子。
洗了脸,睐娘被安置在床上,她的眼泪依然止不住往下流。
睐娘,别怕,你还有我,还有你爹。陈云峤只好轻柔地哄她,说来好笑,他自己的儿子也从未这般哄过。
听到,睐娘泪眼朦胧地对着陈云峤祈求:老爷,你能将我爹救回来吗?
陈云峤尴尬地轻咳一声。一个因牵连反清复明而被流放的前朝遗民,就是一品大员也未必有这个能耐。他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在这节骨眼上,怀中的女人好似要羽化飞升而去,他提她那流放的爹做什么?
见他不应,睐娘心下了然,是她苛求了。如今娘亲没了,世上亲人只剩爹爹,她无论如何要救他出宁古塔那苦寒之地。她丧母的悲痛差点让她失去了活下去的愿望。
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娘亲的声音犹在耳边。她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枕头已经打湿了半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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