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睐娘扭脸不看他,他撒娇卖乖演给了空气。
“还不是你收留她们,连知会我一声都没有,看我怎么罚你!”陈云峤见撒娇不见效,竟上去将睐娘搂住。他风月场什么女人没见过,这睐娘实在是他心头喜欢得紧的小娘子,否则他也不会一大把年纪还撒上了娇。
睐娘被他搂得太紧,胸口发闷,差点喘不过气。陈云峤昨晚本就想对她一亲芳泽,没成想反倒闹了个乌龙,和秋月胡闹了一夜。
她轻轻挣开陈云峤的怀抱,脸颊泛着薄红,羞赧道:“不如我为陈大人揉揉太阳穴吧?瞧您这模样,可是头疼得厉害?”
陈云峤轻点下颌。下一秒,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便覆上他的太阳穴,力道缓缓揉按,他舒服地喟叹一声,眉宇间的倦意散了大半。
“是我先前识人不清。不过大人既已与她春风一度,倒不如将她收入府中,做个通房丫头。”睐娘声音轻软,手上动作未停。
陈云峤倏地睁眼,语气里满是诧异:“你倒有这般气量,这当家主母的位置,你倒真能当得。”可一想到家中那位“母老虎”夫人,太阳穴又突突地疼了起来。
“如今世道纷乱,就连怡红院都门庭萧条。寻常百姓能不饿死已是万幸,若真放她们出去,不是被歹人劫掠,就是被官府刁难抓拿——她们铤而走险,实在是走投无路了。”睐娘柔声道。
陈云峤听着,对她更生敬慕——她自己尚且身处泥潭,却还揣着这般悲悯之心,实属难得。他握住她的手,温声道:“好睐娘,你昨晚定是没睡好,快去歇会儿。我今日有应酬,不用操心我。”
睐娘听着他体贴的话,心中一暖。刚要应声,却被陈云峤轻轻一牵,她惊呼一声,顺势跌入他怀中。两人耳鬓厮磨了片刻,陈云峤才不舍地起身离去。
“小姐,陈大人待您可真好,跟着他呀,往后定有福气!”青萍从门外走进来,笑着打趣。
睐娘抿着唇,眼底却藏着几分清醒——这阵儿陈云峤千好万好,可他耳根子软,护不住人,否则以他侠骨柔情的性子,后院早就莺莺燕燕一群女人了。秋月既已入府,往后在陈家内宅,还不知要被那陈夫人怎么磋磨,能不能立住脚,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何况此处人生地不熟,她们全仰仗陈云峤过活,但这样的大实话是万万不能说的,若是说他坏话被夫人的人听了去,后果不堪设想。
“小姐,您是不是累了?可现在还不能歇着。”芳丫头一边动手收拾行李,一边提醒,“方才陈大人的长随说,今日就要启程,待会儿到马车上再歇息吧。”
上马车时,青萍忽然瞥见车队里多了一辆马车——小蛾正扶着秋月上车,见了她,还故意抬了抬下巴,眼里满是得意,那模样仿佛在说:“我们小姐已是陈大人的人,往后不用再看你们脸色了。”
青萍气不过,几步上前拽住小蛾的胳膊,将人拉下车,叉腰骂道:“眼皮子浅的东西!今早陈老爷本要赶你们走,是我们小姐替你们求情,才让你主子能留府做通房!”
“如今陈大人急着进京,有什么话,到了京城再说!”睐娘让青萍回来。
“你们小姐外室罢了,连姨娘都不如。”秋月掀开车帘,冷声道,一句话堵得青萍胸口发疼。
“姨娘就是奴才,与两个奴才费什么口舌?青萍,我们走。”睐娘语气平淡,拉着青萍转身。
小蛾站在原地,身子直哆嗦——她清楚,睐娘顶天也就一个外室,可终究是睐娘救了她们。方才秋月还撞伤了额头,失血未愈,匆忙间郎中也未寻到,还是睐娘给送了伤药,此刻哪敢回嘴?说到底,是她们理亏。
另一边,陈云峤正在前方与县里几位官员应酬,隐约听见后方的争执声,眉头微微皱起。他性子爽朗,最讨厌内宅妇人勾心斗角,故而平日里只爱流连青楼,家中连个妾室都没有。这次弄个丫头入府,比抬妾室省事些,何况家中那位“母老虎”已知昨晚之事,也只砸了个茶杯,没真跟他闹,已是万幸。
出了城,他又耐着性子应付了几波迎来送往的人,才终于带着车队往京城去。
“咱们这一路忍让,倒成了软柿子,没人领情!”上了马车,青萍还捂着胸口气鼓鼓的,可转头一看,睐娘却神色淡然,半点没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
“入了京,才真有硬仗要打。你忘了?听说陈家主母又妒又悍,可不好相与。”睐娘看向青萍,缓缓道。
“是呀!”芳丫头凑过来,接话道,“秋月既已入府,哪里用得着咱们动手?咱们呀,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有她受的!”
对与秋月的争风吃醋,睐娘半分不上心。她真正记挂的,是入了京后要寻姑母和张公子的下落。
她曾听说,南边的反清义师,早在汉奸洪承畴的指挥下被剿得灰飞烟灭。若张公子没死,按他先前说的,定会去京城刺杀多铎——那个屠戮江南的刽子手。张公子武功高强,从前多次从鞑子眼皮子底下逃脱,说不定这次也能活下来。何况她之前还教过他易容之术,虽没她这般神妙,糊弄过普通人的眼睛,总还是够的。
至于姑母,传闻被言家送入了济尔哈朗府上。可侯门深似海,她一个三品汉官的外室,连京城权贵圈的边都摸不到,又怎么能进王府查探?
另外,她恨多铎——那个恶贯满盈的刽子手!江南人哪个不恨他入骨?嘉定三日、扬州十日,多少无辜百姓惨死在他手下?她南宫家一夜被灭门,这笔账,难道不该算在他头上?
想到这儿,睐娘白皙的脸庞瞬间冷了下来,一双往日里盈满柔意的水眸,此刻淬着刺骨的仇恨。她双拳紧握,后槽牙咬得死紧,连指尖都泛了白。
青萍与芳丫头见她神色不对,忙上前问道:“小姐,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睐娘这才从翻涌的恨意中缓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无妨,只是忽然想起从前的旧事。”
“小姐,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老放在心上,身子也受不住啊。”青萍轻声劝道。
“鞑子灭我南宫家的仇,姑母将我骗婚的恨,我绝不会忘!”睐娘低声道。
此去京城,她要想法子将爹爹将宁古塔捞出来,其他的,有仇报仇!王府又如何,面对国仇家恨,不报仇,她此生如何能安,所以她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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