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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县尉正要将厨房的人带走，老鸨突然大叫：
“慢着！这素月早不炖猪蹄晚不炖猪蹄，定然有蹊跷，何况她哪里有钱买猪蹄。”老鸨笃定
事情没有这样简单，肯定是有人搞鬼。
李县尉一听，也有道理。便道：“去将素月带来。”
不一会儿，素月被带来，她衣裳褴褛，身边跟着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一脸病态，咳嗽不止。
“你为何要让胖大嫂用半夏炖猪蹄，买猪蹄的钱又从何来？”李县尉沉着脸问。
“回大人的话，小妇人的儿子一直咳嗽，却无钱抓药，一直听人说过一偏方，半夏炖猪蹄可止咳。今日芳丫头来寻我，说她要随小姐进京了，小姐赏她吃了一顿好席面。她想着我平日对她照顾，便带了一块牛肉、一盘猪蹄给我。我想着我儿的病，便求了胖嫂给我做个半夏炖猪蹄。”素月从未和衙门的人打交道，见胖大嫂被捆着跪在地上，早吓得六神无主，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原委。
“原来都是巧合！”李县尉看向老鸨，眼神带着一丝不耐，又抬抬下巴，道：“都带去衙门问话。”
“慢着，我不信有如此巧合！李县尉你若要草菅人命，我要去京城告御状！”老鸨双眼通
红，这些兄弟平日恶事做尽，但对她还是忠心耿耿，言听计从。她不能看着他们这样枉死！
“你说！还有何疑点！我与你一起回衙门，让县令大人为你申冤如何？”李县尉火气也上来了，语气不善。
“疑点？”老鸨眯了眯眼，冷笑，“我自然有！刀七向来小气，每次他老家带附子酒给他，他都是藏着掖着，哪次有这般大方放在厨房，敞开让大家喝。”
“那带上刀七，回衙门，让县尊大人升堂断案。”李县尉见老鸨纠缠不清，也不想再纵着她。他一个办差的，断案的事让县令去头疼。就算收了金镯子，也没代替县令断案的道理。
“慢——”老鸨又叫。
李县尉脸已经气得铁青，一个老鸨竟敢在他面前一再发号施令，怕不是想找死！老鸨见李县尉脸色不好，忙解释：“刀七已经快死了，搬到县衙恐怕人都要凉透了。求县尉请个好郎中来，或许还能救上一救。”
李县尉向那一堆横七竖八、死状难看的人看去，只有一人还在打摆子、抽搐，那就是刀七。
他嘴唇乌青，颤抖着嘴唇似乎在对老鸨和李县尉说话。
见终于有人注意到自己，他松了一口气。
“去，听听他在说什么。”李县尉见他一直努力张合嘴唇，却听不见声音。
一名衙役跪下来，将耳朵放在刀七唇边，听着连连点头，又疑惑地抬头看李县尉。
“说什么了？”李县尉和老鸨急切地同声问道。
“他说：‘八八八八屎屎屎’。”衙役起身无奈地道。刀七嘴发麻，无法控制唇型，他想说，不是他拿来的酒，哪个狗杂种栽赃在他头上！
听到衙役的话，他气得更加胸闷，呼吸不畅。衙役见他激动，又俯身去听。“曲曲曲，屎屎屎。”
“他说‘曲曲曲，屎屎屎’。”衙役站起身回话，气得刀七直接晕死过去。
“他肯定在说他是冤屈而死，李县尉你一定要为他们作主啊！”老鸭又开始大声喊冤。
这时，百草堂须发皆白的老大夫带着药童来了。
“快，快看看刀七。”老鸨忙上前将人带到刀七面前。
见老鸨如此紧张，怡红院上上下下的人都感动了。
没想到老板如此爱护自己员工，真是好老板！
素月甚至湿了眼眶。
老鸨腹诽：老娘为这怡红院操碎了心，没了护院打手，还怎么强迫姑娘们接客？那些想赖账
的嫖客谁去修理？难道要老娘上吗？
老大夫搭了脉，翻看了刀七的眼珠，摇摇头，道：“早一个时辰，老朽还能救，刚刚病患
激动，气血流通更快，五脏六腑已渗入毒素，大罗金仙来了也无救了。”
李县尉看向老鸨，道：“刀七死前说‘八八八，屎屎屎’‘曲曲曲，屎屎屎’，可能是死前胡语，作不得数。”
“中了毒的人，口舌麻木，头脑发昏，故而说话不清。”老大夫补充道。
“‘八八八，屎屎屎’，刀七可能想说‘不是’；‘曲曲曲，屎屎屎’，可能是说‘屈死’。”老鸨上前扯住李县尉的袖子。
李县尉不耐地道：“我已经让人记下了，你也和我一起去衙门。”
老鸨对着几个龟公道：“前后门都守好了，跑了一个姑娘我扒了你买的皮！”看着衙役将尸体运上车送去衙门。她口中发苦，她吃得少，并无大碍。
怡红院去了头牌，生意本就清淡，以后还如何维持，她实在头疼得紧。
对，就是那死丫头，睐娘，我与她不共戴天，我非弄死她不可！她嘴里狠狠地咒骂着，跟着去了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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