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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奎的鹿皮靴碾着凌霄后颈，将少年整张脸按进刺骨的洗剑池。水面倒映着远处内门弟子御剑划过的流光，那些剑光三年前也曾为凌霄而亮——在被废去修为前，他是九霄剑宗百年最年轻的玄元境天才。
"慕瑶师姐的至尊骨被活剐时，你像条狗一样爬去求药的样子还记得吗？"张奎故意提高嗓门，四周杂役们的哄笑声惊起寒鸦。凌霄瞳孔收缩，三年前刑台上的画面突然清晰：紫衣少女被钉在陨星铁柱上，十二根锁神钉贯穿琵琶骨，血顺着天蚕丝裙摆滴成冰晶。
怀中的黑石突然发烫，凌霄被踩住的手掌猛然攥紧淤泥。某种亘古的饥饿感在经脉中苏醒，张奎踩着他的右腿突然燃起幽蓝火焰——那是三年前执法长老用碎魂指留下的伤疤。
"怎么回事？！"张奎触电般缩回脚，鹿皮靴底竟被灼出贯穿的空洞。凌霄翻身跃出水面，湿透的杂役袍无风自动，发间滴落的水珠在半空凝成玄冰棱刺。
围观杂役们这才看清，少年眉心浮现出蛛网状的黑色纹路。洗剑池水面开始沸腾，池底沉积百年的断剑残骸嗡嗡震颤，仿佛在朝拜某种至高存在。
"装神弄鬼！"张奎抽出玄铁尺劈头砸下，这件凡阶上品武器带着破空声，却在距离凌霄额头三寸处诡异地停滞。少年抬手握住铁尺，掌心浮现的漩涡纹路瞬间将其熔成铁水。
凄厉惨叫响彻山涧，张奎握柄的右手正被黑色纹路侵蚀。凌霄本能地虚空一抓，那些溃散的铁水竟在掌心重铸成一柄薄如蝉翼的冰刃——这正是太虚混沌体觉醒后的第一项天赋：万物重构。
记忆如潮水涌来。凌霄想起七岁那年，慕瑶拉着他溜进禁地，在祭坛深处发现的漆黑石坠。当时石坠表面闪过一行太古铭文："虚无劫起，混沌初开"。
"怪...怪物！"张奎踉跄后退，右臂已然枯萎如干尸。凌霄踏前一步，脚下青石绽开冰火交织的裂纹。他嗅到某种诱人的气息，来自张奎丹田处旋转的淡黄色气旋——那是黄极境修士的灵力核心。
饥饿感再度翻涌，凌霄不受控地扣住张奎天灵盖。黑色纹路顺着手臂蔓延，对方毕生修为竟化作血色溪流涌入他体内。濒死的张奎突然瞪大眼睛，嘶声道："你...你是吞灵魔功的传人..."
当第一缕黑气钻入凌霄丹田时，九霄剑宗七十二峰同时震动。主峰之巅的天衍钟无人自鸣，青铜钟身上的星图次第亮起。闭关三十年的宗主破关而出，白发无风自动："天钟九响，圣体现世！"
凌霄却陷入巨大的痛苦中。强行吞噬的灵力在经脉横冲直撞，眉心黑纹裂开第三只竖瞳。恍惚间他看到慕瑶被铁链锁在血色祭坛，胸口处碗口大的伤疤泛着金芒——那是被生生剜去至尊骨的痕迹。
"还不够..."少年嘶吼着扯碎上衣，心口处的黑石已完全融入血肉。洗剑池轰然炸开，池底三百柄残剑冲天而起，化作剑龙盘旋在他周身。最先赶到的执法长老瞳孔骤缩，手中拘魂索寸寸断裂："这是...太虚剑域？！"
凌霄并指为剑，残剑洪流瞬间绞碎半座山峰。烟尘中他瞥见藏经阁顶楼有青光闪烁，那是三年前他与慕瑶刻下名字的琉璃瓦——此刻瓦片下正渗出与黑石同源的波动。
"孽障！"执法长老祭出本命飞剑，地煞境威压令方圆十里鸟兽僵毙。凌霄却露出森白牙齿，吞噬张奎获得的力量在体内沸腾。他迎着剑光抬起右手，掌心浮现的微型黑洞竟将剑气尽数吞没。
藏经阁顶的青光突然大盛，某道尘封的玉简冲破禁制。凌霄福至心灵地虚空一抓，玉简化作流光没入眉心，《太初虚无诀》五个古篆在识海中炸开万道霞光。
"今日，九霄剑宗该还债了。"少年踏着剑龙升空，背后浮现出遮天蔽日的混沌虚影。千里外禁地震动，慕瑶残破的神魂忽然流下一滴血泪，坠入祭坛中央的青铜古镜。
第一缕虚无道则在此刻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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