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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没应声，他偏着头，碧色的眼睛望向虚空里某个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衣袍是精神力凝成的，脱不脱，怎么脱，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他不觉得羞，也不觉得恼，一头兽不会因为自己皮毛厚薄而在意别人的目光。
黑瞎子还在那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索，手指从腰侧的暗纹捋到后背的弓弦，又绕回前襟。
正研究得认真，衣袍直接化了。
那些淡紫色的星云纹路毫无预兆地散成一片碧绿色的粒子，像流萤惊飞，猝不及防地铺了他满眼。
他的手还保持着环抱的姿势，掌心里却不是布料的触感了。
光滑，微凉，是皮肤。
黑瞎子的手僵在半空，他低头，看见了肩颈的裸弧，锁骨平直，肩头圆润，皮肤上覆着一层极淡的微光，脊背的线条干净利落，腰收得很窄，腰窝浅浅地凹进去，再往下……他没敢往下看。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老板碧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他，对他这个僵硬的反应有些不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光裸的身体，又抬起头：“精神力不够，维持衣服很耗。”
他浑然不觉这有什么不妥。
黑瞎子闭了一下眼，他脱了外套，扬手裹在老板肩上。
动作很重，语气更重：“穿上。”
老板裹着黑瞎子的外套，肩线宽出一截，袖口垂过指尖，衬得那张千面流转的脸更不像人间应有之物。然后他开口道：“是你让我脱的。”
黑瞎子噎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是问了，可他问的时候没想过这人真会脱。
更没想过是这么个脱法，干净利落，毫不扭捏，连说都不带说一声，直接化成一团绿光。
老板等了片刻，没等到回音，便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套。袖子太长，他抬手晃了晃，空出来的那截布料甩了两下。
他不解地看着黑瞎子，又问：“现在穿上，刚才为什么问。”
黑瞎子喉结又是一滚，他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我是想自己脱。
他更没法在老板那双清澈见底、毫无杂念的眼睛前头，坦白自己方才每一句话底下都压着见不得人的心思。
“……当我没说。”黑瞎子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老板垂下眼，没追问，他把外套拢了拢，转过身去，外套下摆堪堪遮到腿根，两条修长光裸的腿就那么晾在微凉的空气里，小腿线条流畅，脚踝骨感分明。
他身上只有这一件外套，笔直修长的双腿莹白无暇，黑瞎子只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挪开了，挪到哪儿都不对，无意之间，又看见一抹粉色，他浑身僵硬，只好别开头，喉结滚动一下。
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
老板皱了皱眉，他裹着那件对他而言过分宽大的外套，偏头看着黑瞎子，陈述道：“你想做什么就做，我的精神力撑不了太久，以后未必有机会。”
黑瞎子抬起眼，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看着老板，那个赤条条着站在自己面前，身上只披了一件他的外套，说“你想做什么就做”。
“你是在邀请我吗。”黑瞎子下意识问道。
老板淡漠地回望，没否认，黑瞎子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砸得气都短了半分，在原地转了小半圈、又转回来：“行，你真行。”
他站定，咬了咬后槽牙，伸手把老板身上往下滑的外套重新往上拽了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