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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毅和浓重的疲态，微微佝偻的身躯像腐朽的老树，顽固的守着一方寸土。
【宿主，这是您第一个委托人。】A631看两人大眼瞪小眼，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温和的男声响在千面老板脑中，这是他的系统，在黑暗虚无中把他拉回来的系统，可清醒后，千面却什么都不记得，一切对千面来说，都是陌生的。
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一个享有无限寿命的人工智能，就这样草草搭伙过日子了。
【嗯。】
千面的职责是消除往生者的执念，可以称为遗愿清理师，当死者执念太深时，不愿离去的灵体手中会出现一个信灯，指引着他来到“千面杂货铺”。
这世上只有两种人能看到千面，一是执念太深的往生者，二是……将死之人。
千面老板微微直起身子，拿出牛皮本和一支毛笔，开口：“名字。”
青年人神色微顿，似乎在回忆着什么，良久，他拖着干哑的嗓子，缓声道：“张起灵。”
少年蘸取少量的墨水，翻开笔记本，在首页上写下这个名字。
大量的信息全部浮现在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挣脱着束缚，争先恐后的出现，瞬间，火光从纸面燃起。
见状，老板微微眯起眼，手指摩挲着纸页：
“说谎，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少年抬起头，露出那深邃精致的眼睛，碧绿瞳孔中含着深潭，诱人探入，却潜伏着危险的野兽。
青年人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他看向那双漂亮的眸子，解释道：“张起灵是世世代代张家族长的称呼。”
千面老板：“本名？”
对面的张起灵沉默片刻，才道：“不记得了。”
【宿主，没有名字，您可以随意写一个代称。】
A631见宿主迟迟不动笔，以为忘记这条准则，就开口提醒。
少年并不为所动，店里的物件都是经由他之手，每个都有自己的名字，灵体与那些物件应该是等同的，对面的灵体不是他的所有物，不能擅自取名。
“坐。”
青年拉开椅子坐下来，在坐下的瞬间，柜台摆放着的天秤动了。
千面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见他看着天秤，破天荒的解释了句：“交易是等价的。”
这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不管是什么，都需要用东西交换。
用一样自己的东西，交换消除执念的机会，很公平。
在来到千面杂货铺之前，委托人就已经准备好交换的东西了。
不过，这个报酬是需要等任务完成之后才能知晓。
这是在确保遗愿清理师能够保质保量的完成工作。
委托人摘下手套，露出奇长的手指，握着茶杯，手中冰冷一下子被暖意取代，他点头，随即盯着天秤开口道：
“我想兴盛张家。”
话音刚落，天秤唰的一下就往他的方向倾斜下去，发出金属的碰撞声。
这个愿望，太重。
老板看着他不语，明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委托人却读出了赶客的态度。
他轻咳一声：“我只是好奇这个天秤是否能衡量一切，现在我明白了。”
铺子里的茶香肆溢，而对面神秘的少年老板盯得委托人有些不自在，他将视线转移到货架上的小物件，“老板喜欢雕刻？”
不自觉得他将话题转移到千面老板身上。
少年移开视线，瞥向架子上的小物件，淡淡开口：“算不上。”
“嗯。”
气氛诡异的沉默，偏偏老板感受不到异常。
委托人完全看不出这少年心中所想，只好歇下了解千面的想法，说出自己的目的。
“我想把代表张家族长的信物交给下一任族长。”
天秤缓缓升起，逐渐平衡下来。
千面老板抬眼：“信物是什么？”
“六角铃铛。”委托人继续道：“在蝎子墓我被杀后，六角铃铛也丢失在那里。”
少年看了眼天秤，一度是倾斜在自己方位上的：“还有其他的。”
“说来可笑，我希望尽力去改变族人的宿命，让他们也能像正常人……活着。”
至此，天秤彻底平衡。
老板抬起头，盯着委托人的眼睛，开口：
“我将代替你，接受你的记忆，你的全部，完成你心中执念，在此期间，你会保留意识。”
“信灯指印，灵魂相抵，天秤制约，契约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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