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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消散后的第三天，归来的火树上开出了第三十三朵花。
阿木坐在树下，看着那朵新开的花在晨光中轻轻摇曳，心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安。终死了，虚无使者们退了，归墟海眼中的创世之花在生长，一切都似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但那种不安，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拔不出来。
苏云裳端着茶走过来，看到他的表情，把茶杯递给他。“怎么了？”
“不知道。”阿木接过茶，饮了一口。“就是觉得，太安静了。”
苏云裳在他身边坐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归来的火树。三十三朵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第三十四朵的花苞已经有绿豆大小了。花开的速度在加快，从三天一朵变成了两天一朵，也许再过不久，就会一天一朵，甚至更快。
“安静不好吗？”苏云裳问。
“安静好。”阿木说，“但暴风雨前的安静，不好。”
话音刚落，天空变了。
不是像之前那样被黑暗吞噬，而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天空正中裂开，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天幕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中透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不是温暖的，而是一种威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金色，像是在宣示某种至高无上的权威。
阿木站起身，归途剑出鞘，三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顾惊寒和凌霄子也从梅林中冲了出来，惊寒剑和归一剑同时出鞘，剑光在阳光下闪烁。
天空中的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形洞口，像是一只金色的眼睛，俯瞰着大地。从那个洞口中，缓缓降下一个人。
不，不是人。是一道金光。金光凝聚成一个老人的形状，白发白须，身穿金色长袍，手中握着一根金色的拐杖。他的脸很慈祥，像是邻家和蔼的老爷爷，但他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中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在被审视。
老人的脚落在地上，距离梅林百丈之遥。他落地的那一刻，大地没有震颤，空气没有波动，一切都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但这种平静，比任何风暴都可怕。
“混沌一脉的后人。”老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阿木耳中，“老夫乃天衍道主。万界擂台的主人。”
阿木皱眉。“万界擂台？”
“万界擂台，是万古之前，由始、归墟、虚无三方共同设立的试炼之地。”天衍道主的声音不急不缓，“目的是在混沌、归墟、虚无三者之间维持平衡。每当平衡出现重大变化时，万界擂台就会开启，由三方派出代表进行比试，胜者有权重新定义平衡的规则。”
阿木的心一沉。“你是说，因为归墟死了，虚无变了，平衡被打破了，所以万界擂台要开启了？”
“聪明。”天衍道主点了点头，“归墟已死，虚无已变，混沌一脉的传承也在你身上发生了质变。三方的力量都发生了变化，旧的平衡已经不存在了。新的平衡需要由擂台赛来裁定。”
他抬起手中的金色拐杖，向天空一指。那道裂缝猛地扩大，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在天空中凝聚成一座巨大的擂台。擂台是方形的，边长千丈，悬在半空中，四周被金色的光幕笼罩。擂台上空，有三个巨大的王座，分别坐落在三个方向。一个王座是黑色的，代表着归墟；一个王座是白色的，代表着虚无；一个王座是混沌色的，代表着混沌。
但王座是空的。
“三方代表，需要各自出战。”天衍道主说，“虚无一方，由虚无七使中剩下的四位出战。归墟一方，由归墟海眼中残存的归墟战将出战。混沌一方，由你——混沌一脉的三色承道者——出战。”
阿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归墟不是死了吗？怎么还有归墟战将？”
“归墟死了，但归墟战将还活着。它们被困在归墟海眼中，无法脱身，但只要擂台开启，它们就能通过擂台通道来到此处。”天衍道主的声音变得有些凝重，“而且，它们比之前你遇到的那些更强。因为之前那些，是被墟母的裂隙削弱过的。这一次，它们会以全盛状态出现。”
阿木沉默了一瞬。“如果我不参加呢？”
“那就会由其他力量代为出战。”天衍道主说，“你不出战，混沌一脉就失去了资格。平衡的规则将由归墟和虚无决定。到时候，新平衡的后果，不用老夫多说。”
阿木握紧了归途剑。他知道，不能让他们来决定。归墟战将会把万界拖回黑暗，虚无使者会把一切抹除。他必须出战。
“我参加。”阿木说。
天衍道主点了点头。“很好。擂台赛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始。规则很简单：三方各派出一人，两两对战，胜者积一分。最终积分最高的一方胜出。如果出现平局，则进行加赛。每场战斗，不限招式，不限生死。认输或失去战斗能力者判负。”
他顿了顿，看向阿木。“混沌一方，只有你一人。归墟一方，有四位归墟战将。虚无一方，有四位虚无使者。他们可以轮换，而你不行。你要连胜八场，才能获得三分。如果输掉一场，积分就会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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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的心一沉。“我打八场？”
“你可以选择只打三场——分别对阵归墟和虚无的最强者。但如果输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天衍道主的声音很平静，“老夫建议你，一场一场地打。因为你的力量在战斗中会成长。混沌一脉的承道者，总是越战越强。”
阿木深吸一口气。“好。”
天衍道主点了点头，金色的身形开始变淡。“三天后，太阳升起之时，擂台开启。届时，老夫会来接你。”
他的身体彻底消失了。天空中的裂缝缓缓闭合，金色的擂台悬浮在空中，像一个巨大的眼睛，俯瞰着大地。
梅林安静了下来。苏云裳走到阿木身边，握住他的手。“阿木，你真的要去？”
阿木点了点头。“必须去。”
“那我跟你去。”
阿木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好。”
顾惊寒走了过来，惊寒剑挂在腰间。他看着天空中那座金色的擂台，眼神很冷。“八场。你一个人打八场。归墟战将和虚无使者，都不会手下留情。”
“我知道。”阿木说，“但我不是一个人。”
他看向苏云裳，看向顾惊寒，看向凌霄子。苏云裳会煮茶，茶香能帮他静心；顾惊寒和凌霄子虽然不能上擂台，但他们可以在场外为他护法，为他疗伤。
凌霄子点了点头。“归一剑门的丹药，我带来了。续命丹、回元丹、破障丹，足够你打完八场。”
阿木笑了。“谢谢。”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阿木没有浪费一刻，日夜不停地修炼，将三色之力淬炼到极致。他将自己与归来的火树的联系加深，让自己的存在更加分散，这样即使他在擂台上受了重伤，也不会轻易死去。
苏云裳日夜不停地煮茶，用一种古老的手法将茶香融入阿木的三色之力中。茶香有安抚的作用，能让阿木在战斗中保持冷静，不被情绪左右。
顾惊寒和凌霄子在梅林外围布置了一个小型的天罡剑阵，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在阿木受伤时能迅速将他从擂台上救下来。
第三天，太阳刚刚升起，天衍道主就来了。
他站在梅林入口，金色的长袍在晨风中飘动。“时间到了。”
阿木站起身，归途剑挂在腰间，三色光芒在剑身上流转。苏云裳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茶壶，茶壶里泡着新煮的茶。顾惊寒和凌霄子走在最后，惊寒剑和归一剑已经出鞘，剑光在晨光中闪烁。
天衍道主看了苏云裳一眼。“观战者可以入场，但不能干预战斗。干预者，杀无赦。”
苏云裳点了点头。“我只是泡茶。”
天衍道主没有再说什么。他抬起金色的拐杖，向天空一指。天空中那座金色的擂台光芒大盛，一道金色的光柱从擂台上射下，落在阿木面前。
“走上去。”天衍道主说。
阿木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光柱。光柱托着他缓缓上升，苏云裳、顾惊寒、凌霄子也跟了上来。四人站在光柱上，像是一艘小船在金色的海洋中航行，向着天空中那座巨大的擂台驶去。
擂台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当阿木踏上擂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那压力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这座擂台本身。擂台是由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材料铸成的，非金非玉，非石非木，踩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质感，像是踩在凝固的光上。
擂台的四周被金色的光幕笼罩，光幕外是无尽的高空，能看到云层在脚下翻滚，能看到大地在远处延伸。擂台的中央，有三个巨大的王座，分别代表着混沌、归墟和虚无。混沌王座是用灰色的石头雕成的，古朴而厚重。归墟王座是黑色的，像是由凝固的黑暗铸成的。虚无王座是白色的，但那种白不是雪白，而是一种空洞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