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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陌凡点了点头。他转身,向归途走去。始跟在他身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万古的距离。他很久没有走过路了,在归墟海眼深处,他睡了万古,骨头都睡松了。但他没有抱怨,只是默默地走着,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他们走过海面,走过那些黑色的碎片。碎片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干枯的骨头。始低头看着那些碎片,忽然说:“这些都是墟兽的蜕。我在这里镇压了它们万古,它们在这里蜕了万古的皮。”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它们也想回家。但回不去了。”
张陌凡沉默了片刻。“它们的家在哪里?”
始想了想。“很远的地方。比归墟海眼还远。在万界的缝隙中,在时间的尽头。那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它们从那里来,却回不去了。因为来的时候,路就断了。”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片,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悲凉。“它们和我一样,都是回不去的。”
张陌凡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始站在碎片上,灰白的袍子在风中飘动,白发如雪,面容如枯木。他看起来像一棵老树,一棵被岁月风干了的老树。
“你回得去。”张陌凡说。
始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我来了。”张陌凡说,“我来接你回家。”
始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张陌凡,看着他掌心的花,看着他腰间的铃铛,看着他腕上的红绳。那些东西都在发光,很淡,很温暖,像是万家灯火,像是归途的路标。
“好。”他说。声音很轻,却比万古的沉默都要重。
他们继续走。走过海面,走过碎片,走过那道无形的界限。当张陌凡踏出归墟海眼的那一刻,身后的银白光芒忽然亮了一瞬,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说——下次再来。
始也踏出了那道界限。他站在界限外,回头看了一眼。归墟海眼在他身后缓缓旋转,银白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长,像一条路。
“万古了。”他轻声说。然后他转过身,跟着张陌凡,走向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
归途很长。始走得很慢,张陌凡便也走得很慢。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始有
时候会停下来,看看路边的草,看看天上的云,看看那些在田野里劳作的农人。他看得很认真,每一眼都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这是什么?”他蹲下身,指着一株野草。草很普通,绿叶白花,风一吹,便弯了腰。
“草。”张陌凡说。
“草……”始重复着这个词,伸手轻轻碰了碰那朵小白花。花瓣在他指尖微微颤了颤,然后脱落,飘在风中。“它会疼吗?”
张陌凡想了想。“不会。它明年还会开。”
始点了点头,站起身,继续走。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着天边那片火烧云。云很红,像是被点燃了,将整片天空染成暗红色。
“好看。”他说。
张陌凡站在他身边,也看着那片云。“嗯,好看。”
始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走。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要把万古没走过的路,都补回来。
他们走了七天七夜。第八天的清晨,皇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观星台的梅林在晨光中如同覆了一层薄雪,归墟种的银花开得正盛。始站在城外,看着那座城,看了很久。
“这里就是家?”他问。
张陌凡想了想。“这里是家。”
始点了点头,抬脚,走进城门。
观星台的梅林里,苏云裳正在浇水。阿木在树下练剑,一招一式,很慢,却很稳。归来的火站在梅林深处,枝叶轻轻摇曳。它的兄弟,那棵暗红的树,将花朵朝向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
始站在梅林边,看着这一切,看了很久。他看着那些银白的花,看着那些金红的叶子,看着那棵不开花的树。他的目光从一株株树上掠过,像是在寻找什么。
终于,他找到了。那株从西荒带回的归墟种,枝头挂着九朵花,每一朵都有碗口大,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始走到那棵树前,伸出手,轻轻触碰树干。树皮粗糙,有许多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嵌着细小的银沙,像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回来了。”他轻声说。
树的枝叶猛地一颤,然后,满树的银花同时亮起,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将整片梅林照得如同白昼。那光芒只持续了一息,便缓缓收敛,但花瓣似乎更饱满了,银白的色泽中透出一丝淡淡的暖意,如同月光被注入了温度。
始站在树下,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花。花瓣微微颤了颤,洒下细碎的光屑,落在他的指尖,温热如同活物的吐息。
“你还在等。”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对那棵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树没有回答,只是枝叶轻轻摇曳,像是在笑。
苏云裳端着两杯茶走过来,递给张陌凡一杯,又递给始一杯。始接过茶,低头看着那杯茶。茶水清澈,几片茶叶在水中缓缓舒展,像是刚睡醒的蝴蝶。他饮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口微苦,回味却甘。
“好喝。”他说。
苏云裳轻轻笑了。“那就多喝几杯。”
始点了点头,在树下盘膝坐下,端着那杯茶,慢慢地喝。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要抿很久,像是在品味万古以来的第一口茶。
阿木走过来,站在始面前,看着他。始也看着他,一老一少,对视了片刻。
“你是谁?”阿木问。
始想了想。“一个老人。一个很久很久没回家的老人。”
阿木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是一朵干花,归墟种的,花瓣薄得透光,颜色从银白变成了淡黄,边角有些卷曲。
“送给你。”阿木说,“欢迎回家。”
始接过那朵干花,低头看着。花瓣在他掌心轻轻颤了颤,像是在苏醒。他看着那朵花,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阿木。
“谢谢。”他说。
阿木笑了,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转身跑回树下继续练剑。始看着他的背影,浑浊的老眼中
闪过一丝光芒。
“他是谁?”他问。
张陌凡站在他身边,看着阿木在树下练剑。“我徒弟。”
始点了点头。“好。比你强。”
张陌凡怔了怔,然后笑了。“嗯,比我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始在观星台住了下来,苏云裳给他收拾了一间屋子,就在阿木隔壁,小小的,却收拾得很干净。她在窗台上放了一盆归墟种的幼苗,说是给始的礼物。始每天给那盆幼苗浇水,跟它说话,说他以前的事,说归墟海眼的事,说那些墟兽的事。幼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他。
他每天早晨都去梅林里坐一会儿,坐在那株从西荒带回的归墟种下,喝茶,看花,看阿木练剑。他看得很认真,每一招都要看很久,然后点点头,说声“不错”,或者摇摇头,说声“太急”。阿木很怕他,但也很敬他。因为始每次说他“不错”的时候,他就能高兴一整天。
凌霄子从南疆来了。他站在梅林边,看着始,看了很久。“这位是……”
“始。”张陌凡说,“混沌一脉第一代承道者。”
凌霄子的眼睛瞪大了。他握紧归一剑,剑身轻轻鸣响,像是在致敬。始看着他,又看着他手中的剑。
“好剑。”他说。
凌霄子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鞠了一躬。“前辈。”
始摆了摆手,继续喝茶。
顾惊寒从中州来了。他站在梅林边,看着始,沉默了很久。“中州那道裂缝,又裂开了。”
张陌凡看着他。“多大?”
“三丈。黑雾涌得比去年更浓。”他顿了顿,“但今天早上,雾忽然淡了。裂缝也合拢了一些。”
他看向始。始端着茶杯,饮了一口。“我睡得太久了。”他说,“那些墟兽,也该睡回去了。”
他起身,走到梅林边,望着中州的方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忽然有了一丝光芒,很淡,却
很坚定。
“我去看看。”他说。
张陌凡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出观星台,走出皇城,走向中州。始走得很快,比之前快了很多,像是那杯茶给了他力气,像是那些花给了他念想。
那道裂缝还在,但黑雾已经淡了很多。始站在裂缝边,低头看着那道深深的伤口。他蹲下身,将手按在裂缝边缘。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与那道裂开的、渗出黑雾的地面,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呼应。
“睡吧。”他轻声说。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如同叹息般的声音。然后,黑雾缓缓收敛,裂缝缓缓合拢。一寸,两寸,一尺,一丈。裂缝越来越窄,越来越浅,直到完全消失。
始收回手,站起身。他的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很亮。
“封住了?”顾惊寒问。
始点了点头。“十年。十年后,它还会裂开。到时候,需要有人再封一次。”
他看着张陌凡。“那时候,就靠你了。”
张陌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
始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里暖暖的。他转身,向皇城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小子。”
张陌凡看着他。
“谢谢你。接我回家。”
张陌凡沉默了片刻。“不用谢。”
始点了点头,继续走。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路,一条从万古走来的路。
观星台的梅林里,归墟种的银花开得正盛。始坐在老梅树下,端着那杯还没喝完的茶,慢慢地喝。阿木在树下练剑,一招一式,很慢,却很稳。苏云裳在归来的火树下浇水,归来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