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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托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车窗边缘，看着窗外的街景被车轮缓缓抛在身后。万宁握着方向盘，车子平稳地穿过一个又一个红绿灯，引擎的低鸣与窗外的车流声交织在一起，反倒让他的思绪愈发纷乱，总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些硝烟弥漫的战场。
他本是个没什么显赫身世的人，父母是城郊的普通工人，小时候最大的梦想不过是能考上镇上的重点中学。谁能想到，后来会一头扎进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到底是十几载了？他掰着手指算了算，却发现记忆里的年份早已模糊，只记得那些浸在血与汗里的日夜，比日历上的数字更清晰。
战场上的法则，他比谁都懂。越是狡猾的敌人，越懂得藏起獠牙，用温顺的假象麻痹对手；而那些真正高明的将领，往往擅长用善意做伪装，在你放松警惕的瞬间，便已布好了天罗地网。这些道理，像刻在骨头上的符咒，贯穿了他的前半生，也让他渐渐变得和那些最危险的敌人一样——懂得蛰伏，懂得算计，懂得在暗处磨亮爪牙。
“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万宁趁着红灯停车的间隙，侧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好奇。她的发丝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晃动，落在脸颊旁，平添了几分柔和。
蚁托回过神，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脱口而出：“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人的一生真是造化弄人。我这样一个普通人，要是搁在小时候，打死我也想不到，自己将来会成什么将领。”
万宁被他逗笑了，方向盘在她手中轻轻转了半圈，车子平稳起步：“那说明你本身就藏着光芒啊。我记得有句话说，有些人的成功，本身就是荣耀的注脚，是荣耀因为他们的存在，才更显珍贵。”
蚁托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清醒：“说这话的，大多是事后诸葛亮。你不知道，在军队里，想成为真正耀眼的将领，大多时候要看根基的。武家的传承，是一代一代星火传下来的，背后是几代人攒下的军事教育底子，严苛到骨子里的训练，还有盘根错节的人脉。他们选拔子弟时，从孩童时期就开始筛选最有天赋的，再用最扎实的基础往上堆，一层层往军队里输送，占据那些显眼的位置，其实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我在军队待了这么多年，见得太多了。我的很多兄弟，父母本身就在军队系统里，他们从小听着军号长大，熟悉每一条规章制度，成功对他们来说，是水到渠成。可我不一样，我是从泥地里爬出来的，能走到今天，连我自己都觉得是意外。”
万宁听完，忽然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俏皮：“那你这个‘意外’里，是不是该加上我？”
蚁托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说的这种长久的牵绊，倒是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说情理之中，是因为我们从小就在一个片区长大，读的是隔壁班，放学总在同一条路上遇见，抬头不见低头见；说意料之外，是我从没想过，自己能走到被人注意的位置，更没想过，和你的关系能一直这么近。”
“那这么说来，”万宁打了个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种满梧桐的小路，“你今天可得请客，好好庆祝一下我们这‘情理之中’加‘意料之外’。”
蚁托点头：“那是自然。你想吃什么？海鲜大餐？还是哪家私房菜？”
万宁歪着头想了想，指尖轻轻咬着下唇，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想吃你亲手做的爱心晚餐。”
蚁托被她逗笑了，耳根微微发烫：“行了行了，想让我下厨就直说，不用拐这么多弯，还‘爱心晚餐’，怪肉麻的。”
“哦？”万宁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是肉麻，还是你不喜欢，或者……不敢接受啊？”
这话戳中了软肋，蚁托的脸颊瞬间升温，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破音：“都不是……就是我这人，不太适应跟美女这么……这么亲近。”
“那大帅哥可得尽快适应了。”万宁笑着踩下油门，车子穿过斑驳的树影，“这说不定，是你未来最该习惯的节奏呢。”
蚁托望着她握着方向盘的侧影，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嗯，我会的，尽快适应。”
车子继续往前开，梧桐叶在车顶上沙沙作响，像在为这段刚刚萌芽的节奏，轻轻打着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