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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夜云挣扎着起身，发现自己竟躺在一张椅子上。他茫然地环视四周，瞳孔骤然收缩——刚才被敌人撞出的墙壁裂缝消失无踪，连碎裂的窗户都完好如初，玻璃映着走廊的灯光，光滑得没有一丝痕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喃喃自语，心头堆满了疑惑。
正怔忡间，右手边的房间门被推开，林初梦端着一杯水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你醒啦？看来是累坏了，居然在椅子上睡着了。”
李夜云猛地抬头，语气急切：“什么睡着了？我刚才明明在和人打斗！小梦，快跑，这里有危险，刚才有个戴面具的怪人闯进来了！”
林初梦无奈地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你一直在这里睡着呢，怕不是把梦当成现实了。”
“梦？”李夜云愣在原地，下巴都快惊掉了，“怎么可能！我清清楚楚记得和人打架，走廊的窗户和墙壁都被打坏了……一定是哪里出了错！”
“你要是不相信，就跟我来，我们去看监控。”林初梦拉着他的手，语气笃定。
李夜云二话不说跟了上去。他心里总有个声音在喊：那不是梦。可眼下的景象又由不得他不信，只能寄希望于监控能给出答案。
两人来到监控室，向保安说明情况后，林初梦调出了刚才的监控录像。屏幕上的画面清晰无比：李夜云从治疗室出来，在走廊里走了几步，便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没过多久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全程安安静静，别说打斗，连个可疑人影都没有。
李夜云盯着屏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那种刀光剑影的真实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可监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告诉他一切都是幻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道，“我明明记得和人打斗，墙壁和窗户都被打坏了，可监控里我却一直在睡觉……”
“李先生不必太过惊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卡罗尔缓步走近，“你只是把梦中的事情当成现实了。”
李夜云猛地回头，看向卡罗尔：“把梦当成现实？怎么可能！那种触感、痛感，怎么会是梦？”
“这很常见。”卡罗尔点头道，“在接受梦境分析的患者中，约有20%会出现这种情况。你要是想知道原因，就来我办公室吧，我慢慢解释。”
李夜云和林初梦对视一眼，李夜云点了点头。林初梦会意，对卡罗尔说道：“那就麻烦您了，卡罗尔医生。”
不多时，三人来到卡罗尔的办公室。林初梦坐在靠窗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两人；李夜云和卡罗尔则坐在治疗床两侧，准备好好谈谈。
“卡罗尔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夜云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困惑，“我为什么会把梦里的事当成现实？”
卡罗尔解释道：“因为‘实在界’——也就是你内心深处潜藏的创伤——会以‘象征界’的形式出现在梦里。”
李夜云皱起眉：“可梦境里的东西，不都有能指和所指吗？”
“这正是我要说的重点。”卡罗尔身体微微前倾，“有一种特殊情况：某些人在某些时候，会从本质上排斥‘象征界’——也就是现实构建的世界，无法完全融入其中。这时，现实的符号就无法进入他们的梦境，梦里的事物便没有了五花八门的‘所指’。比如你看到地上的裤子，它就只是裤子，不会象征你挣脱束缚的渴望；你看到的杯子，就只是杯子，不会暗示你无穷无尽的欲望。”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种情况下，梦境与现实就变得完全一致，你自然会把梦当成现实。”
李夜云恍然大悟：“也就是说，我混淆了梦境和现实的边界，所以没察觉到自己在做梦？”
“不完全对。”卡罗尔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黑板，“你看这里，我画两张图给你解释。”
他拿起粉笔，很快画出两幅画：一幅是小孩在地上正常走路，另一幅是小孩双脚离地，在天上飘着。“我们之所以能区分梦境和现实，是因为梦里总有光怪陆离的事——比如人会飞，会追着一条没人穿的裤子跑，而这些在现实中绝不可能发生。正是这些‘不可能’，让我们知道自己在做梦。”
李夜云点头：“没错，确实是这样。可这有什么问题吗？”
“你想想，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区分？”卡罗尔反问，“因为其他方式行不通。梦境和现实，本质上都是由符号构成的，只是投射形式不同。一种是你基于自身经历和创伤产生的投射，所以梦里会有光怪陆离的景象；另一种是别人灌输给你的观念，让你带着这些观念看世界——你眼中的‘现实’，其实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他放下粉笔，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说到底，这两种东西并没有本质区别，都是‘象征界’对你的影响，都是符号制度的产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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