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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盏中的寒梅凝露突然震颤，水面倒映出城外未散的轮回金光。
慕云华按在星盘上的指尖微滞——五十亿道灵光弦纹中，那道属于苏夜歌的本命音律正泛着血气。
"你的御史受伤了。"
界主投影捏着的黑子"咔"地裂开，露出内部封印的七国血煞，"看来永夜剑仙的月照黄泉...比你的《安魂曲》更有效。"
慕云华忽然拂袖。
"铮——！"
九霄环佩琴的虚影在梁间一闪而逝，茶汤溅起的冰珠在空中凝成《霓裳》谱，恰好接住从窗外飘入的一缕白发——那是苏夜歌被斩断的发梢。
白发坠入茶盏，寒梅凝露瞬间结冰。
"界主大人。"
慕云华碾碎冰封的茶盏，"您投影的力量...还够看几页生死簿？"
玄玉棋盘突然翻转，露出背面刻满婴灵面孔的七国疆域图。
界主冕旒冠的垂珠剧烈晃动："本座已让监察使..."
"派废物送死也算监管？"
慕云华冷笑，星霜缎带突然缠住界主虚影的手腕，"您该谢的不是陆先生超度亡魂..."
缎带绞紧处浮现驼界妖的瞳孔纹路：
"...而是他没让那五百亿怨魂掀了您的界主殿。"
瞬移征兆
三息静默。
茶案上的冰晶开始逆着重力上浮，界主投影的光晕被某种更高阶力量压制出锯齿状裂痕。
慕云华耳垂的水晶坠突然炸裂——
水晶碎片还在空中飞溅，两人已出现在城门接引台。
慕云华靴尖落地的刹那，满地血霜突然浮空凝成乐谱。
她凝视陆归尘掌心未散的金色泪滴："先生这滴泪..."
袖中滑出的半枚断情珏精准接住泪珠：
"...可比我的《清心咒》贵重多了。"
东门听雪的红玉如意"啪"地敲碎冰谱："云华终于舍得从琴阁出来了？"
指尖勾起自己完好无损的翡翠耳坠，"还是说..."
朱唇贴近慕云华的袖口：
"...某些人的琴弦，非得沾了永夜剑气才肯响？"
远处，石破天正用撼地锤给昏迷的监察使当枕头。
界主投影的光晕微微黯淡，冕旒冠上的星辰不再流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制。
他缓缓抬起手，虚影在空气中凝滞了一瞬，随即深深躬身——
"此番祸乱，本座难辞其咎。"
他的声音不再如先前那般威严，反而透着一丝罕见的疲惫。
"七国血案，监察失职，致使五百亿生灵枉死，怨煞滔天。"
他看向陆归尘，目光沉重而复杂。
"若非前辈出手，此劫恐难善了。"
光晕微微波动，似有叹息。
就在此时，重伤的监察使冷无尘，突然剧烈咳嗽，一口淤血喷出，染红了玄玉地面。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颤抖着跪伏在地。
"属...属下..."每说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有负界主重托...罪该万死..."
界主投影的目光转向他，沉默片刻，突然袖袍一挥——
一枚赤金色的九级极品丹药破空而出，悬浮在监察使面前，丹纹如龙，散发着磅礴生机。
"服下。"
界主的声音恢复了三分威严，"你的失责，回去再清算。"
监察使颤抖着接过丹药，一口吞下。顿时，他周身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眉心的天道烙印却更加鲜红——那是惩戒的标记。
光晕重新流转，界主看向众人，声音低沉却清晰：
"本座会重整苍穹界监察司，彻查血案余孽，肃清渎职之人。"
他顿了顿，冕旒冠上的星辰终于重新流转，但光芒已不如先前璀璨。
"今日之过，本座铭记。"
话音落下，他的虚影渐渐淡去，最后一缕光晕卷起监察使，一同消散在天地间。
——界主投影，携监察使离去。
慕云华静立原地，指尖轻轻摩挲着星霜缎带，眸光深邃。
"一枚九转还魂丹..."她低语，"界主倒是大方。"
语气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讽刺。
东门听雪红玉如意轻轻敲击掌心，她斜睨着界主消散的方向：
"治标不治本。"
朱唇勾起一抹冷笑："那监察使眉心的惩戒印，怕是比伤势更难熬。"
白霜神色未变，唯有剑鞘上的霜华微微闪烁。
"希望他记住今日之言。"
声音清冷如雪，不含情绪，却字字如刃。
陆归尘未发一言，只是轻轻拂袖，将掌心最后一缕轮回金光散去。
仿佛这一切，本就与他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