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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浴池边,水汽氤氲。薛怀瑾努力让声音轻快,絮叨着铁木界的新鲜事,又翻出自己小时候的糗事逗母亲开心。
周慧云靠在温热的池壁上,嘴角噙着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女儿。
然而,轻松的气氛没能持续多久。
周慧云说话的语速明显慢了下来,呼吸声变得粗重。她原本放松倚靠的身体不自觉地绷紧,手指抠住了池壁边缘。
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颜色从浅红迅速转为深红,蛛网般蔓延开来。她全身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娘……”薛怀瑾的心瞬间揪紧,扑到池边,紧张地看着母亲。
“没……事……”周慧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但下一刻,那深入骨髓的奇痒彻底吞噬了她的神志,她猛地一挣,身体失控地撞向坚硬的池壁!
“砰!”
“娘!”薛怀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臂,用力将她拽离池壁。同时,她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点在母亲手臂内侧一个穴位上。
“呃啊!”尖锐的刺痛瞬间穿透了奇痒的折磨,周慧云浑身一震,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看清了女儿焦急的神色。
“瑾……儿……”
“我在!娘,撑住!看着我!”薛怀瑾死死攥住母亲的手。
每当母亲眼神开始飘忽,身体因那难以忍受的折磨而剧烈扭动时,她便或掐或点,用各种方法刺激穴位,强行唤回母亲的意识。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被无限拉长。薛怀瑾的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眼睛一瞬不敢离开母亲的脸。汗水浸透了她的后背。
终于,药浴的时间到了尽头。薛怀瑾立刻像离弦的箭,冲出隔间:“尊者!时间到了,我娘她撑过来了!”
外间静坐的夜熙尊者缓缓睁眼,微微颔首。他取出那株赤红如血玉的煌炎血心芝,灵力微吐,将其精准地一分为二。一半被小心收回玉盒。
他双手翻飞,结出玄奥的印诀。柔和而精纯的灵力光芒笼罩住剩下的半株灵芝。
只见那赤红的灵芝在光芒中缓缓软化、消融,最终化作一团晶莹剔透、如同液态红宝石般的粘稠液体。
磅礴得令人心悸的生机和精纯灵力瞬间充斥整个静室,那气息如此诱人,让薛怀瑾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几乎想扑上去。
夜熙尊者神色不变,取出一个羊脂玉瓶,手指牵引,那瑰丽的红色液体如涓涓细流,尽数流入瓶中。
他将温热的玉瓶递给薛怀瑾:“让她继续泡着,把这个喂下去。接下来她会沉睡三日,沉入池底也无妨,不必管。等她自然醒来,便是新生。我在此守着,去吧。”
薛怀瑾强压下身体本能的渴望,双手郑重接过玉瓶,转身快步回到隔间。
池中的周慧云已是气若游丝,连眼皮都无力抬起。薛怀瑾小心翼翼地托起母亲的头,将玉瓶口凑近她干裂的唇瓣。那温润的红色液体缓缓流入母亲口中。
奇迹发生了!
几乎在液体滑入喉咙的刹那,周慧云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脸上所有痛苦挣扎的痕迹如同被水洗去,只余下一种近乎圣洁的安详与宁静。
她滚烫得吓人的皮肤迅速褪去红色,恢复了温润的色泽和正常的温度。呼吸变得绵长、平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薛怀瑾不敢眨眼,寸步不离地守在池边。母亲的气息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悠长,仿佛与周围温热的池水、甚至与空气融为一体。
渐渐地,一层淡淡的、半透明的红色光晕从母亲体内悄然渗出,如同最轻柔的蚕丝,一层层、一圈圈地将她温柔地包裹起来。
光晕越来越浓,越来越厚,最终形成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温润红光的茧,静静地沉在池底。
此前薛怀瑾第一时间出去把这情况告知尊者,尊者只说是好事,让她继续观察。
直到这现象最终稳定下来,薛怀瑾再次外出报告情况:“尊者!我娘已经被红茧包起来,沉入池底。”
夜熙尊者闻言,脸上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抚须道:“红茧?好!此乃本源重塑,灵药之力完美吸收之兆!大善!不必忧心,静待三日,瓜熟蒂落。”
三日后的清晨,静室隔间内。
池水温热依旧。那枚巨大的红色光茧表面,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紧接着,裂痕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交织,瞬间遍布整个茧体。
“咔嚓……”
一声清脆的轻响,光茧轰然破碎,化作无数细碎的红芒,如同星尘般缓缓消散在池水中。
池底,周慧云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清澈明亮,仿佛被最纯净的泉水洗过,蕴藏着前所未有的蓬勃生机与内敛的光华。
一直守候在池边的薛怀瑾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娘!您感觉怎么样?”
周慧云反手用力回握住女儿的手,笑容从心底绽放,灿烂而温暖,带着新生的喜悦:“好……从未感觉……这么好过!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浑身都透着轻快!”
……
一家人对着夜熙尊者深深拜下,感激之情难以言表。夜熙尊者坦然受了这一礼,临行前,一道清晰的传音悄然落入兄妹三人耳中:“一周后,你们三个,来丹堂寻我,商议治疗这小子的事。”
回到天衍城薛家小院,劫后余生的温馨尚未散去。
周慧云的目光扫过三个儿女,最终落在薛怀瑾和薛怀钧下意识缩起的脖子上,轻叹一声:“之前你们不肯细说,如今我已然无恙,总该告诉我,那煌炎血心芝……你们是如何得来的?”
薛怀瑾和薛怀钧对视一眼,都避开了母亲的目光。薛怀远无奈,只得上前,尽量简略地讲述了秘境中的遭遇,避开了最惨烈的搏杀和生死一线的细节。
然而,周慧云的眼眶瞬间红了,“你们……你们这是在用命来填我的养育之恩吗?”她的声音哽咽,“你们可曾想过,万一……万一你们哪一个回不来,我这后半生,要如何煎熬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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