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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的那条漆黑死线,没有预兆地,开始剧烈搏动。
它不再是缓慢延伸的毒蛇,而变成了一面被疯狂擂动的战鼓。
咚。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与心脏的频率重合,却又带来一种截然相反的、源自九幽深渊的冰冷悸动。
“不好!”杀生空洞的眸子第一次剧烈收缩,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其余几人也瞬间感到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齐齐抬头。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一层薄如蝉翼的血色光膜笼罩。
光膜之上,无数扭曲的符文如血脉般缓缓流淌,将这方圆百里的天地,彻底化作一个与世隔绝的猩红囚笼。
“计时结束了?”孙刑者一把抓起金箍棒,毛发倒竖,如临大敌。
“不。”杀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万古不变的疲惫,“这不是倒计时。”
“这是……门铃。”
话音未落。
“嗤啦——”
天空那层血色光膜,像是被三柄无形的利刃从内部划开,三道漆黑的裂缝凭空出现。
浓郁到化不开的九幽魔气,如同决堤的墨汁,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三道散发着滔天凶威的身影,缓步从裂缝中走出。
他们身披统一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用血线绣着狰狞的恶鬼图腾,脸上则戴着一张张空白的骨质面具,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死寂。
为首那人,身形最为高大,足有三丈,像是一座移动的小山。
他手中提着一条粗大的漆黑锁链,锁链的每一个链环,竟都是由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熔铸而成,发出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
“奉……九幽追魂司之令。”
为首的黑袍人开口了,声音不似从口中发出,而是由那成千上万张痛苦面孔共同嘶吼、摩擦、挤压而成,汇聚成一种令人神魂刺痛的诡异共鸣。
“缉拿炼狱逃犯,归案!”
他那空白的面具转向众人,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同时锁定他们。
“孙刑者,天蓬,杀生……还有两个叫不出名号的小杂鱼。”
“名单,齐了。”
孙刑者握着金箍棒的手青筋暴起,他从这三个怪物身上,感受到了比之前遭遇的任何狱主都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秩序”。
那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视三界生灵为囚徒的,法则层面的绝对压制。
“你们是什么东西?”孙刑者龇着牙,金色的瞳孔中燃起战火。
“东西?”为首的缉魂使发出一阵由无数哀嚎组成的怪笑,“在‘员工’面前,我们是‘上司’。在‘逃犯’面前,我们是‘法’。”
他手中的勾魂锁“哗啦”作响,上面的一张张脸孔同时张开嘴,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味道。
“没错,就是这股味道……炼狱本源印记的味道。”
缉魂使的空白面具缓缓转向云逍,“尤其是你,炉鼎……你身上的味道,最是‘香甜’。”
炉鼎?
云逍心头一震,这个词让他瞬间联想到了【原始魔胎】。
“按九幽律令,尔等逃犯,当押回第九层等活地狱,永世为役,以儆效尤。”缉魂使的声音如同宣判。
他顿了顿,那诡异的共鸣声中带上了一丝嘲弄。
“不过……你们的罪,又多了一条。”
“人皇昊亲手选中的‘炉鼎’,也敢妄想逃脱他的布局?”
人皇昊!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云逍、孙刑者和玄奘心中同时炸响!
他们逃出炼狱,不仅是逃犯,竟然还牵扯到了那位万年前布局万古的人族共主?
这已经不是一个死局了。
这是一个从万年前就开始编织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罗网!他们每一个人,都只是网上的一个节点,一个用来孕育某种存在的……器皿。
“放你娘的屁!”
孙刑者彻底暴怒了。
被人皇当棋子也就罢了,现在连地狱里的鬼东西也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
“俺老孙管你什么人皇,什么九幽!吃俺一棒!”
他一声狂吼,身形暴涨至百丈,手中的金箍棒也随之化作一根擎天巨柱,裹挟着粉碎真空的无上妖力,朝着为首的缉魂使当头砸下!
这一棒,是他重获新生后含怒而发,足以将一座太古神山都砸成齑粉!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那缉魂使却连动都未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勾魂锁。
“愚蠢。”
“用炼狱的力量,攻击炼狱的执法者?”
“轰——!!!”
金箍棒与勾魂锁轰然相撞。
预想中天崩地裂的场景并未出现。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在金箍棒接触到锁链的瞬间,孙刑者只感觉自己轰出的一身磅礴妖力,竟有超过七成,被自己眉心那颗“炼狱种子”硬生生给吸了回去!
不仅如此,一股更加阴毒、更加诡异的反震之力,顺着金箍棒倒灌而回!
“噗——!”
孙刑者百丈高的法身剧烈一颤,一口金色的妖血狂喷而出,巨大的身体竟被硬生生震退了数百步,每一步都在大地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只见皮肤之下,那条作为倒计时的“死线”,此刻正散发着妖异的黑光,仿佛一条吃饱喝足的毒蛇。
“怎么会……”他满眼的不敢置信。
“现在,懂了吗?”缉魂使那由万千哀嚎组成的声音充满了讥讽,“那颗种子,既是烙印,也是诅咒,更是……反噬之蛊。”
“你们越是动用力量,它就越是活跃。你们攻击的目标携带的九幽本源越是浓郁,它对你们力量的削弱和反噬就越是强大。”
“换言之,从你们被种下它的那一刻起,你们……就再也无法对九幽的任何存在,造成真正的伤害。”
缉魂使的话,像是一柄柄淬毒的冰锥,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
他们最大的力量,反而成了最致命的枷 ?锁。
诛八界脸色铁青,他不信邪,怒吼一声,手中的上宝沁金耙迸发出璀璨神光,化作一道流星钉向另一名缉魂使。
结果与孙刑者如出一辙。
九齿钉耙在靠近对方三尺时,神光便骤然黯淡,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诛八界闷哼一声,同样被震得连连后退,脸色苍白。
“没用的。”杀生轻声说道,她的眼神空洞地望着那三个如同法则化身的缉魂使,“规则……变了。”
他们,被自己体内的力量,缴了械。
“大师兄,师父!”孙刑者擦去嘴角的血迹,声音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焦急,“怎么办?”
玄奘双手合十,面无表情,但那身古铜色的肌肉,却开始一寸寸贲张,皮肤下的血管如虬龙般缓缓蠕动。
显然,这位信奉“物理”的圣僧,准备用最原始的方式来对抗这不讲道理的规则。
然而,云逍却伸手拦住了他。
“师父,稍安勿躁。”
云逍的脸色平静得可怕,他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通感】异能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他“尝”到了。
他尝到了自己眉心种子里那股熟悉的、混合着怨毒与“补天劲”的味道。
他也尝到了对面三个缉魂使身上那股同源的、纯粹的九幽法则的味道。
更尝到了孙刑者和诛八界攻击时,那股力量被“同源相斥”又“同源相吸”的诡异扭曲感。
缉魂使说得没错。
用常规的逻辑,常规的力量,去攻击这套规则的制定者,就像是试图拽着自己的头发离开地面。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死局。
除非……
用一套,它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归类的逻辑。
“炉鼎……”云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疯狂,“既然你们都说我是炉鼎……”
“那么,炉子里的火,烧得旺一点,应该也很合理吧?”
话音未落,云逍竟主动放弃了对自己体内灵力的控制。
他非但没有去压制眉心那颗【原始魔胎】,反而逆转经脉,以身为引,将那颗魔胎中蕴含的、最精纯的九幽魔气,疯狂地引导而出!
“大师兄,你疯了!”孙刑者大惊失色。
这无异于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嗤嗤嗤……”
肉眼可见的,一条条如同发丝般的漆黑线条,以云逍眉心为中心,迅速爬满了他的脸颊、脖颈,乃至全身。
他的皮肤上浮现出诡异的暗红色角质,双眼之中,原本的清明被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漆黑所取代。
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属于三界任何一种体系的魔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嗯?”
为首的缉魂使第一次发出了带有情绪的音节,那是一种混杂着惊疑与贪婪的音调。
“主动释放魔染?有趣的炉鼎……你想被‘撑死’吗?”
在它们看来,云逍的行为,就像是一个瓶子,主动去拥抱一片汪洋。
然而,云逍的嘴角,却咧开一个森然的弧度。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股被他从【原始魔胎】中引导出的磅礴魔气,没有四散,反而如同受到了最精准的指令,在他掌心疯狂汇聚、压缩、凝结。
一柄由纯粹的黑暗与恶意构成的三尺长剑,悄然成型。
这柄剑没有实体,仿佛是一道空间的裂痕,又像是一段被抽离了所有光与声的“绝对之无”。
【心剑】!
以自身神魂为引,以九幽魔气为材,以人皇《养剑心经》为骨架,强行锻造出的一柄——魔剑!
“既然把我们当炉鼎……”云 an 逍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充满了非人的魔性,“那就该有被炉火烫伤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