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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艾草徽章，正熟练地调试着便携式心电图机。他抬头望向二楼，半夏正踮着脚将 "望闻问切" 的匾额挂正，晨光穿透她松散的发梢，在青砖墙上投下细碎的光晕。
"顾总，血压仪这边需要帮忙！" 护士的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快步走去，接过老人颤抖的手臂时，余光瞥见半夏抱着药箱下楼。她今日特意换了件藏青色棉布裙，裙摆扫过石阶上的青苔，像是水墨画里晕开的墨色。
整个上午，两人配合得近乎完美。顾沉舟用专业术语向老人们解释体检报告，遇到耳背的就凑近了慢慢说；半夏则坐在诊台前，把脉、开方、嘱咐服药禁忌，手边的药罐咕嘟冒着热气。当发现一位老兵患有严重的风湿性关节炎，顾沉舟立即联系直升机调运进口理疗设备，而半夏已经开始熬制祛风除湿的汤药。
"小姑娘，这药里是不是放了当归？"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突然开口，浑浊的眼睛泛起泪光，"和当年战地医院的味道一模一样......" 半夏正要回答，却见顾沉舟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替老人整理卷起的裤脚："您说得对，还加了牛膝和独活。" 他的声音难得温柔，"当年照顾您的医生，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午后的阳光越发耀眼，记者们举着相机涌入广场。顾沉舟下意识地侧身挡住半夏，却被她轻轻推开。"应该让更多人看到这些英雄。"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谈笑的老兵们身上，"他们才是值得被报道的主角。"
夕阳的余晖为康养中心镀上一层暖金色，人群渐渐散去，几名记者却举着话筒和摄像机围了上来。闪光灯此起彼伏，将半夏和顾沉舟笼罩在光圈中央。
镁光灯下，顾沉舟抬手挡住直射的光线，定制西装的银纽扣在镜头里泛着冷冽的光，而半夏白大褂上沾着的草药碎屑，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
"请问二位此次合作义诊的初衷是什么？" 一名年轻记者率先发问。顾沉舟下意识将半夏往身后护了护，却见她从容地往前半步，白大褂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我在济世堂坐诊时，常遇到老人因行动不便延误病情。" 她的目光望向远处还在收拾器材的志愿者，"刚好顾总提出这个计划，一拍即合。"
顾沉舟闻言挑了挑眉，指尖摩挲着腕表表盘："苏医生太谦虚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却又认真道，"当我看到她为采药老农跪坐在泥地里包扎时，就知道这是值得合作的事。" 这话引来记者们一阵骚动，快门声更密集了。
“顾总向来在商战中雷厉风行，这次与济世堂合作，是否涉及陆家的商业布局？” 尖锐的提问让空气瞬间凝固。顾沉舟闻言轻笑，指尖摩挲着腕表表盘，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如果救治老兵也算商业手段，那我倒希望这样的‘算计’能多些。”
他斜睨着提问的记者，眼尾挑起一抹嘲讽，“不过比起商业利益，苏医生给我的震撼更大 —— 她能为了给老人送药，蹚过齐膝深的积水。”
"顾总向来以商业手段凌厉着称，这次却投入大量资源做公益，是否有商业考量？" 尖锐的问题让空气瞬间紧绷。顾沉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要开口，半夏却轻轻扯了扯他的白大褂。
"顾总爷爷曾是抗战老兵。"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话筒，"今天有位老人说，我们熬的药香和当年战地医院一样。"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排轮椅上，几位老人正互相搀扶着哼着军歌，"有些东西比利益更重要，比如让英雄们知道，他们从未被遗忘。"
现场陷入短暂的沉默。一名女记者举起话筒时声音有些哽咽："苏医生，您在义诊中坚持用传统中医诊疗，和顾总带来的现代化设备形成鲜明对比，这是否意味着中西医在公益事业中可以互补？"
"当然。" 半夏从药箱里取出一把银针，在夕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就像今天，顾总用先进设备快速筛查出老人的心脏问题，我用针灸缓解了他的疼痛。" 她看向顾沉舟，眼中带着笑意，"医学不该有界限，能治病救人的，都是良方。"
顾沉舟望着她被余晖染成金色的侧脸，突然想起白天那个跪在泥地里的身影。"苏医生说得对。" 他对着镜头举起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他连夜修改的中西医结合义诊方案，"未来，我们还会带着这些 ' 移动药庐 ' 走遍更多地方。"
采访结束时，暮色已浓。记者们散去后，顾沉舟掏出薄荷糖递给半夏："今天表现不错。" 他挑眉看着她，"不过下次别再扯我衣服，我的定制西装很贵。" 半夏剥开糖纸丢进嘴里，薄荷的清凉在舌尖散开："那顾总下次说话别总带刺，小心记者乱写。" 两人相视一笑，身后的康养中心亮起万家灯火，温暖的光晕里，仿佛还回荡着老人们的笑声。
当晚，陆母翻着助理送来的晚报，头版照片让她捏着翡翠手串的手骤然收紧。照片里，半夏正跪在地上给老人换药，顾沉舟半蹲着举着聚光灯，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报道标题赫然写着："商界新贵与中医传人携手，致敬抗战老兵"。
她摘下金丝眼镜擦拭，镜片后的目光渐渐柔和。记忆突然闪回儿子小时候，也是这样固执地守护着自己认定的东西。当视线扫到文中那句 "传承不仅是药方，更是医者仁心" 时，陆母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济世堂方向闪烁的灯火，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第二天清晨，陆母出现在济世堂门口。她看着正在晾晒药材的半夏，翡翠手串轻轻撞在门框上："云深说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不等对方回答，她已将食盒放在药柜上，"莲子百合粥，补气血的。" 转身时，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晚报我看了，做得不错。"
半夏望着陆母离去的背影，食盒还带着温热。晨光里，她忽然想起义诊时顾沉舟说的话："真正的较量，从来不是商场上的输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