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里的手套

第五十六章 货架上(1/1)

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帽子里的手套》最新章节。

除了地下室的钥匙之外,她还需要门前随季节落下的杨树树枝,她从来没见过那些堆积在地面上的树枝,就像她从来没见过一只仓鼠从纸箱的背后爬到电梯口,她等电梯的时候始终戒备着那些随时可能失控的按钮,下班回家的时候,那堆树枝也常常在地下室门口等着她,她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口袋,一截即将断裂的指甲不受控制地滑进了口袋的底部,她上次剪指甲时的动作已经困扰了她一两个月,租来的指甲剪把她的工资花费得相当迅速,她还没来得及仔细地看清指甲盖上那些绿色的纹路,被她握在手心里的指甲剪就自觉地回到了它此前躺着的那个凹槽里。当那些想和她坐同一趟电梯的人挤过来的时候,她感到了拳击手套击打在脸颊上时的疼痛,她会忍耐两次主动进攻,直到第三次才扭过头还手。她们使用的不是同一类指甲,除了指甲上的纹路以外,它们从皮肤深处向表面进发游动时的轨迹也能成为两者间的约定,她考虑过要换一份工作,至少要找到一份能把硬币顺畅地塞进投币孔里的工作,她们收到的硬币的大小决定了她们职位的重要性,这句话并没有在卡车上的收音机里钻进人们的指甲,那些过大的硬币很难塞进租借指甲剪的机器,那些机器看起来像是一枚修剪好了的指甲,这家指甲剪公司的老板说这一定是个完美的指甲,现在的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还能长出这种指甲,在过去可能有十多个。她听说现在那个能长出这种指甲的人正躺在一家医院的病床上,也许再过上几年,这家公司必须更换自己的产品包装。没人知道应该开哪辆车出门,那个过去无比狡猾的司机此刻在星体的压力下成为了一名不拘小节的屠夫,那把生锈的剁肉刀在她的眼中像是被汽水浸泡过的指甲剪,一把钳子附着在她的左手上,她的小拇指两侧传来一阵水龙头外面的回声,这一次的旋转不会再将她放进请假的名单里,单位里那个经常向领导请假的人长了一张能够让她充分地回想起失败滋味的脸,如果没有意外,她本来能在同事的支持下从办公室离开,她想要使用饮水机时,一家灭虫公司的人告诉她,在这台饮水机里藏着一群她已经忘掉的亲戚,那份遗失的族谱上应该打印着她想要的答案,那台打印机刚来到一张白纸面前时,那个视力下降的人开始极力地阻止这台机器会带来的隐患,她不太清楚这些昆虫是怎样钻进饮水机的,一天,也许是段空闲的时间,她曾在饮水机面前蹲了一个下午,确信自己能使用这双戴过眼镜的眼看清蚯蚓细微的动作,它们好似即将出手的拳击手一样隐藏着自己的肢体动作,随着门外刹车声的响起,他们猜到了那个免费停车位的最后结局,慌张的他们从房子里跑出来,全然忘记了天空中随时可能降下的信号,或许这是个为他们的拳击手套量身制作的陷阱,为的是将他们惨烈的失败暴露在激动的观众面前,那些观众此刻都躲在车窗玻璃背后,这条街附近停了许多辆车,有人试图记下它们准确的数量,因为他们相信这样一个仔细的举动一定能在日后给他们带来比刚烤出来的豆浆更可观的收益,那些汽车移动的速度比老鼠更快,他们不奢求能在失败前抓到一辆汽车的把柄。一辆闲置的汽车能狠辣地解决一名躁动的拳击手,这些不甘于失败的拳击手把大部分精力都转移到了窗外移动的轮胎上,盯着这些飞速延伸的轮胎时,拳击手们觉得自己在擂台上的经验终于得到了观众的认可,他们很少听取观众的意见,那些观众的衣服后面藏着从他们汽车里拿出来的口香糖,在打拳赛前,他的教练告诉他不要从蓝莓通道走出去,那里有一群敏锐的观众等着他,而他们的情报系统并没在第一时间猜出这些观众的意图,这附近的一家小卖部在门前的招牌上贴了一截口香糖的包装纸,有人把那些口香糖忘在了店里,那个捧着碗的机器人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一条蛇从地平线附近钻出来,它才转动身子回到屋里。这是栋不防风的房子,所以它们冬天的时候很少营业,假如它们还能认出冬天的模样的话,挂在墙上的日历就不会成为它们背上闲置的拳击手套,他的一颗牙齿被打进了面馆的碗里,一个此前被辞退的服务生正趴在门口停着的那辆车的车窗背后,他察觉到了那道仿佛没充满电的手电筒般的目光,并在短暂的犹豫后决定用拳击手般的反应速度避开它。他还没找到那颗牙就猛然蹲下身子,还好那个口哨并没有立刻响起。他并不想去厨房洗碗,而那个住在另一座府邸里的老板正在朝这个触发了警报的地方赶来,她也许认为这家面馆里进了贼,他觉得这个健忘的老板早就忘记了这家店的位置,在收到一袋免费的口香糖之后,他就没再见过这个慷慨的人马。假如她是个能够跳跃的长老,她试着从床上直接跳到一边的衣柜里,当她准备这样做的时候,她学着那个上一次从床上起跳的人的动作蹲了下去,那个布满字条的床单碰到了她的肩膀,这是一次没被列入计划中的接触,而计划外的意外确实让她感到惊恐,她之前没来得及询问那些从这里离开的人有关一条床单的使用方法,普通的矿泉水并不能防止她皮肤上即将长出的斑点。她稍微朝上站了一点儿,一块坚硬的皮肤撞到了她的头皮,她放慢了自己过去引以为豪的动作,那时候她还是个跳高运动员,那一天她正在专用的健身房里训练自己被树枝扎透的大腿,一群她没见过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人站在一堆报废的单车前面,开始用手指抚摸那些器材上积攒下来的灰尘,她不确定那个用绷带裹住自己腰的人是否有一根完整的手指,跟她一起训练的一个运动员就少了一根手指,据那个运动员所说,他在一场马拉松里丢掉了自己的中指,结婚时清洁工送给他的戒指就躺在那根戒指上,他本来以为那是张会一直陪着他的戒指,在婚礼上,他把手放进了上衣的口袋里,那里面除了他的手机什么都没有,他把手放进戒指里,感到了一条从鱼缸里跳出来的金鱼在那里面跳动,除了他的戒指,他可以在这些口袋里找到人们所需的任何东西,婚礼上的宾客并不知道这件事,他本来想把这个消息通过这次婚礼散布出去,但那个丢失的戒指打乱了他的全部计划,他宁可一事无成也不想打乱自己的计划。她想要找到一个能够好好地感谢这位恩人的方法,她准备请他吃一顿饭,那个不确定的地点会把自己生存的权利交给这位伟大又善良的人,但他实际上不能吃饭,她一开始没看出来这个显而易见的设定,那个沉默的人在额头上用铅笔画出了一块类似于胎记的符号,她本以为那是个正统的胎记,但他头发里流出的汗水让那个不规则的图案变得像婚礼现场的歌声一般模糊,坐在音响背后吹奏乐器的人也许受到了她对手的蛊惑,她认为要收买这些不忠诚的乐师只需要一两个剥好的瓜子或花生就足够,一个又一个要看到她的死的对手让她感到担忧,她不愿意让软弱的触手伸向海洋深处,她不会去考虑自己该怎样减少对手的数量,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她一样拥有这么多不死不休的对手,这就是她最大的特点,她不会去改正这一点,即使她改掉了那些让她骄傲的特质,她的对手也不会放过她。在婚礼结束之后,她和他约好最近两年里最好不要再见面,忘掉一张脸即使对于一名训练有素的婚礼执行员来说也算不上容易,他们的记忆力往往比爱吃橘子皮的会计更好,而且他们工作时连橘子皮也不吃,那些会计的上司一开始总把剥好的水果放在办公室的桌子上,后来这些高度近视的老板改变了主意,他们不想让员工发现自己在双眼上的贪婪,当他们眯眼的时候,他们会说有一只瘸了腿的蜻蜓从他们的脑袋上飞了过去。会计们说自己更爱吃那些健康的橘子皮,并且这样做甚至不会制造多余的垃圾,那些上司只需要把别人吃橘子时遗留下的皮运送到他们这儿就行了。吃下那些橘子皮后,他们可以立刻变成一只公鸡,或者至少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能在鸡舍里睡觉的家禽,那些鸡舍一般不是为公鸡而打造的,但他们还是住了进去,橘子皮比他们想象的更苦,他们需要能让他们放松的掩体,一个能避开目光的角落是他们表情的挚友,他们急促地吐出舌头,喝了几口食槽里的清水,用触电般的感觉缓解舌头上的苦涩。他们觉得自己方才喝下去的水不太干净,因为在那里面游动着一只螳螂,那只螳螂的嘴巴上叼着一枚戒指,那枚戒指看起来更像是属于那对夫妻的戒指,从垃圾桶里找到的那枚戒指很可能是从另一只螳螂身上找到的,在一些干旱的地区,当地的人们会在周末的时候把鸡舍从阴影里搬到外面,这些受太阳炙烤的鸡会在阳光的刺激下逃出鸡舍,它们是善于寻找昆虫的雷达,主人们只要跟着它们就能找到一批刚用废弃的手机支架建造起来的虫窝,那个爱偷外卖的人买了几十个手机支架,他并不喜欢退款,他坚定地认为这会让快递员为了他而多跑一趟。他同样憎恨那些五颜六色的点餐软件,为了减少外卖员轮胎的损耗,他选择了其他人点的外卖,并暗自祈祷那些失去外卖的人不会因这次微小的意外再一次点开那些可怕的书页。吃掉一群螳螂可以有效地缓解太阳留下的伤痕,曾经养过上百只鸡的主人从这些猎手的行动里总结出了这一规律,她迫不及待地走到阳光下面,揭开了自己手指上的手套,她手上的九个戒指在阳光的侵蚀下变得愈发明亮,一根忠诚的手指伴随着它的戒指永远地甩掉了她,她衷心希望它们能在跑步机上找到新的房屋。那个领头的人朝她问话的时候,她感到自己被身后不断运动着的跑步机绊了一下,平时她很少使用这种器材,它的嘴巴里说着一类她现阶段还不能完全理解的语言,但她觉得总有一天她能听懂对方说的话,甚至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她就能靠自己做到这一点。她不太喜欢那些语言老师,有一次她弄丢了自己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是她找下水道里的那些生物制作的,她让他们把手表的指针换成了她的指甲,那些商人想要在这一点上充分发挥自己干瘪海绵般的商业智慧,他们用迂回的语言敲打她,说他们不能为她提供属于她的指甲,她得自己把指甲带过来,而且这并不能帮她省下一笔费用,每一笔费用都是先天存在的,从钱包里生长出的肉芽会成为产品存活最大的阻碍。她想她只能相信他们暴虐的主张,因为她找不到更好的制造商,实际上她只认识他们,并且她不想为自己在交际上的困乏而自责。以后的日子里,她开始时刻注意自己指甲的生长情况,它们长得并不和她想象中那样快,也许是她放射出的目光延缓了它们迈向下一个世界的步伐。她去医院里配了一副眼镜,打算以此来缓解自己目光的负面作用,那个没长头发的医生询问她来到房间的原因时,她犹豫了一两分钟,也可能是五六分钟,她相信自己对于时间的控制能力可以在那名医生的怒火出现前控制住眼前的局面。她见过这位医生,要么就是见过另一个不爱说话的秃头的人。

站在跑步机前面的那个善于跟人搭话的工作人员戴着一顶用来遮掩头发真实情况的帽子,他要求健身房里的人把空调遥控器交到他的手里,除此之外,每个来健身房里进餐的人都得把他们的遥控器交出来由他保管。他害怕看到一阵风吹走自己的帽子,如果这阵风是来自嘴唇的风,他还能勉强接受这个让他不满的现实,但他不忍心看到空调里随时都能吹出的碎纸片吹走他的帽子。医生让她站到视力表前面,并让她在十分钟内把表上的内容记下来。她觉得这个看起来粗心的医生不会拥有像飞蛾那样扎根在时间上的敏感度,医生并没有时时刻刻查看自己手机上的时间,那个在口袋里蹲着的手机想起了自己被关在监狱里的岁月。它是因为一次盗窃而入狱的,当时它也站在这家医院里,和她站在同一个位置,那张视力表过了这么多年都没被完全换掉,当有病人站在这张表前面的时候,他们的手指不自觉地按在了那张表上,在无数次的按压下,这张视力表上的内容变得越来越模糊,因此坐在椅子上的医生更乐意接待十岁以下的病人,那时候的人拥有更实用的记忆力。手机是在这时候看上那副眼镜的,那是一副还没开封的眼镜,此时正躺在医生的抽屉里,这些掉色的抽屉并没上锁,或者说抽屉上并没有能上锁的结构。在最开始设计的时候,也许那些建造者并没有想过要为抽屉增添一份醒目的标志,他们希望用这种方式来唤醒小偷心中不易察觉的良知。被抽屉成功激活的小偷大概会自觉地来到监狱门前,用自己布满泪痕的胳膊将门上的隐藏把手抽出来,抽屉里存有一叠新的视力表,协会把新发现的物种抄在了那张表上,他们深刻地感受到了手腕传来的电鳗般的疼痛,上一次他们抄写这么多作业还是在上学的时候,这些被放出来的犯人在镜子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那个住在镜子背后的人精确地把他们要到达的岗位写在了镜子上,它会趁着凝结的时刻把那些字吐到镜面上,向镜子求助的人看到这行字后大都会满意地离开,它曾经遇到过一个相当警惕的犯人,也许她不是个真正的犯人,只是个潜藏在犯人当中的工作者,所以她才对周围的一切事物保持着初学者的好奇与戒备。它当时看到那个犯人把自己的鼻子贴在了镜子上,接着用身体一侧的耳朵缓缓滑过镜面上凹凸不平的蜗牛壳,她的耳朵滑行时的速度和那些蜗牛很像,但它们还没来得及约束滑行的尾部动作就不得不丢弃了自己的壳,它看出她拥有比那些蜗牛更长久的寿命,而且她具备比它们更广阔的耐心,它看到她的身体两侧长出了更多耳朵,那些耳朵生长的速度并不算太快,犯人从房间门口走到餐盘旁边以后她的新耳朵才能全部长出来。她在原地待了一会儿,确认一切无误后才肯离开,她离开的时候摔在了楼梯上,它没有在背后推她,她的背上有好几排和蜗牛相似的壳,在那些壳的后面站着一个腿部肌肉相当发达的人,不过她并没有看见。它觉得不是那个站在她身后的人推她下去的,那个站着的人不愿意老实地把胳膊垂在身体两侧,它怀疑这个善于利用双腿的人舍弃了自己嘴唇两侧的睫毛,她此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痒的睫毛,也许在她小的时候遇到过几次,但她早就回想不起来她那时候能看到多远的地方了,她愿意相信站在楼顶就能看到另一座楼上的睫毛,而且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当这个想法在她的额头上仿若被弹弓打碎的镜子般张开的时候,对面那座楼上的人听到了风中咸涩的空气,他尝试克服自己那双理发店般不停抖动的腿,这是一双刚安装在胳膊上的假肢,那场车祸夺走了一颗本该比玻璃柜中的铁碗更安全的心,一对还没被体温暖热的假肢在不情愿的注视下自觉地来到了他的胳膊面前。他那时候不该让双手离开方向盘,但他反复向赶来的卡车表示,他这样做有他自己的原因,立刻告诉对方这句话可能会招来一具受损的尸体,它从那辆损坏的卡车内部飞射出来,直直地撞向他的挡风玻璃,他当时吓了一跳,接收手机消息的他没有充足的能力来对抗这次撞击,他必须向他的粉丝们承认,这是一场壮大的失败,要是可以的话,他希望他们可以把口袋里的门票都拿出来,像丢掉过期的巧克力豆那样把门票丢进滚烫的火炉里,一个好奇的人把自己的手盖在了汽车的引擎上,随后更多的人加入了这一行列,他们排着的队在他看来和准备进入商场的消费者一样井然有序,那个商场会在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准时关门,每当这个消息以广播的形式进入人们的视野当中时,他们总是坦诚地表露出自己的惊讶和恐慌。仿佛尘屑般欢快的阅历帮助他们排除了这个错误的恐怖答案,即便他们的脚上中了一箭,并且身旁并没有能随手打开的塑料袋,他们仍旧不相信凭借自己的速度居然难以在电池自然脱落前来到安全的门口。一个把头埋在塑料袋里的人转过身朝着货架上的指针看了一眼,她长着两只不太一样的手,较长的那只总是指向一个固定的方向,他不太确定自己看到的方向是否属实,钱茶摸到了自己背上的电池,在必要的时刻,比如夜晚来临的时刻,她可以把自己的电池取出来放在盒子里,让那些恐慌的人们再次进入恐慌中,对于一个见识丰富的成年人来说,他们的担忧并不能成为事实上的噩梦,为了帮他们铲除掉这一不成熟的想法,钱茶不介意让自己的鞋带松开,在人群中跑动的时候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她的鞋带,她的麦克风听到了一阵布料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陨石撞击肋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一排布满裂纹的肋骨,但那些裂纹早就在先于人们的时代降生在树根上,它们伪装成了一排健康的肋骨,只等着今天这样一次千载难逢的撞击。她等着那块电池没电,默默地等着它拧开水壶的盖子,那看起来不像是个能保温的水壶,她看到他的嘴唇在壶上抽动了几下,接着一枚硬币般的东西从他的嘴里掉了下去,他的动作告诉她他想要不动声色地把那个东西含住,让它回到商场的货架上。她懒得去戳穿一个在商场里不停奔跑随时可能摔倒的孩子,一些还没学会自己洗脸的孩子会在光滑的地板上奔跑,他们用鞋底碰撞地板的声音让她的午觉变得脆弱又暴躁,她不禁为随时可能因陨石撞击而消失的坐垫担心,当能举起另一个人的选手通过海洋走廊时,他望着道路两旁欢呼的人群,为自己此前往人群深处丢出的钥匙包而感到懊悔,他知道人们会像被上了发条的黄色树枝那样冲上前去用自己的拳头撞击别人的鼻梁,哪怕他们几秒钟前还在热烈地讨论待会儿从那条通道里走出来的会是哪种海洋生物。他们和每一个观众一样热爱海洋里的回响,钱茶从来不想考虑这些人的真实想法,他坚信他们有着同一种想法,这样的想法能让他放松下来,摆脱那些周密的胡思乱想,让自己迈入泳池前的竞技状态和刚出生的老牛一样好。钱茶相信一个犹豫的观众会因为捡到那些钥匙而退掉自己早就订好的酒店房间,而这位幸运的观众会为自己无意间的举动感到自豪,因为在早就准备好了的房间内等着他的是一根脑袋用缠在一起的数据线组成的蜡烛,也许它闯进他的房间只是为了找一把能切开雪泥的剪刀,在干枯的地面上行走的人们不太能熟练地使用剪刀,钱茶并不指望自己能及时收到好评,但他确实想过自己该如何让这一善举在人们面前充分地展示出来,一位从干枯地面上赶来的厨师也是这样看待经过高温处理后的一次性手套的,而她一个人坐在餐车上时很少会贸然开口说话。无论从什么角度观看,钱茶的脸色都表现出一种焦虑的神态,地震到来之前,他正走在路上玩手机,地面裂开的缝隙像厨房门口的法宝袋一样收纳了钱茶的袜子,而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察觉到身体上的缺陷,她就如同被剪刀刺破鸭腿的人那样自顾自地向前方走了几步,即使没有好心人来扶他,他也靠着自己走到了马路对面,中间没有车能撞到他的脑袋,他也没有在马路中间摔倒,上一次在马路上摔倒的时候,一条流浪狗冲上来救了他的命,他觉得那是一种鲜明且无私的救援行动,不过那名险些撞到他的司机却告诉他是一只属于司机的脚踩中了那个本来能将她的脖子撕碎的缝纫机。那个看起来相当狡诈的司机欺骗她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坐在他车子发烂的沙发上,有些人一靠近那些沙发就闻到了手机的气味,只有被遗忘的手机会散发出这样失败的气息,也只有这些手机能帮助他们赚到一笔用来消耗午餐的资金,这些饿了许多年的人几乎没一个能说清自己上次坐在中午的餐桌前肢解蜈蚣是在什么时候,当初他们对自己说不吃午饭是减肥的便捷手段,那些死去的午餐看起来是多么善良,愿意用自己的离职换来他们健康的胃与身材。钱茶站在出租车门口向商场的方向张望,她确信一定有人会来,二十分钟内就会有人来到这辆出租车前面,来拿回自己丢失在沙发缝隙里的手机,同时要把自己的扫码功能在展览会上向比成群的蝗虫更严厉的评委展示。假如那行可能让人丧命的数字此刻像提前成熟的花生那样浮现在她眼前的天空中,也许她的寿命会在商场的木门被推开前就迅速缩减,这个占地面积大约有五六个这么大的商场一样大的商场只附赠了一扇门,当初用直升机把商场投放到固定位置的驾驶员为建造者们省下了一大笔钱,但他们并没有用这些省下来的钱建造其他的商场,反而把它们投进了不断变动的下水道里,用饱含期待的目光注视着货币的脸上可能会出现的粉刺。她相信一只脚不会那么轻易地踩在一个人的背上,即便那是个刚退休的人,并且她用迫切的神态央求站在她后面的人推她一把,让她能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去,防止她心心念念的家庭堕入一场由雪白的支架构成的风暴里。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年轻人还没彻底退休,他向上司提交了退休申请,但他还没得到答复,这类申请通常要在十多年后才能浮出水面,而他早已做好了等待那些答复的准备,有时他会因为盼望那个注定的答案而躺在椅子上失眠,站起身来在狭小的房间里到处走动并不能给他的睡眠带来案板那样本质上的改变,他的确想要帮帮身前这个富有智慧的老人,她仿佛一块劣质的海绵般吸收着周围人的对话,如果他帮了她,迎接霉运的可能会是他自己的脸,而在他上幼儿园的时候,一个从滑梯上掉下来的同学用膝盖砸中了他的鼻子,同时用手掐住了他时常咳嗽的脖子。他被这次撞击带向了浮动的地面,两个人携带着地板的气味滚了好几圈,他发觉那个从滑梯上下来的人准备把他一直勒住,直到幼儿园放学为止。现在不是一条死鱼的未来也不会是一条死鱼,现在还没有丢失的手机在可预见的盗窃计划里想必也不会成为用餐后的牺牲品,在寻找手机的时候,手机原来的主人在出租车上看到了自己手机的影子,那道只属于她的目光在车窗玻璃上闪了一下,像掉进海里的手电筒那样失去了嗅觉,她想上前拦住那辆出租车,与此同时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粗重的脚步声,她只凭借听力就能准确地判断出有多少人在使用同一辆脚踏车。“公园里还有一辆废弃的自行车。”有一次钱茶收到了自行车骑手明确的指令,但她没有立刻去执行,她和丢掉手机的人一样失去了知觉,除非完成一项计划的准备工作,否则她不会自然地开展行动,她的手脚冰凉,她的四肢僵硬,最热情的服务员也难以把她扶进圆桌的座位上,通常火葬现场不容许外人进入,尽管那些孩子说自己只是一群绝无恶意的观礼者,但他们还是被拦在了门外。他们改口说自己是为了完成老师给他们布置的作业才穿上了鞋,写一份报告对于这项作业来说是远远不够的,那个守在坟墓外围的捕狗人答应了他们的请求,把他们放了进去,在那些孩子通过走廊进入公园的时候,他还不忘用红肿的鼻子打量他们背上布满破洞的衣服,那些洞口看起来不像是自然形成的,这也许是一种以他的年纪已经无法完全理解的风潮,事实上他也不打算真正地理解现在这些年轻人的喜好,他知道这附近丢了一部手机,手机的失主急需一群能用来发泄怒火的靶子,如果有人找到她的手机,她大概会把这个拾金不昧的人写在自己的衣领上,并开始追溯这名无私者伟大的谱系。气球捡到那部手机时,路灯外的天空还没完全黑下来,他的指头上套着从商场里买来的半个手套,那里的告示牌上用记号笔画出了一行醒目的价格,他觉得那是打折后的价格,这样想能让他好受些,他的钱包死前握住了他从床头探过来的手,刚入院的时候,他们没住在同一间病房里。气球的子女用书信的形式给医生们说了一段话,他当时站在办公室门外,来来往往的人群频繁地冲刷着他本就脆弱的意志,他很难下定决心敲门,背后的海洋里也随时有可能跳出一只鲸鱼,带着浪花的手指按在了他的脊背上,他知道自己穿着的这件衣服湿透了,平时晾衣服的时候他很少用烘干机与微波炉,他能听出住在这些家电里的那些人的声音,上次他打开冰箱门前就猜到了里面真实的情景,但他的手指比他的恐惧行动得更迅捷,那个住在冰箱里的人趁着气球开门的空隙飞快地跑了出去,气球没记住那个人离开时用了几条胳膊,也许他什么都没预知到,他是个抱着冰箱缓解饥饿的失败先知,他的肚子才是真正的预言家,他窃取了自己肚子的功劳,那个善于发出噪音的家电因此总会在关键的时刻用耳塞惩罚他。即使是打折后的价格他也很难负担得起,气球的养老金不支持他在商场里原价购买一副手套,虽然那些牌子上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欺骗着他跳动的心脏,但他还是能在热闹的宴会过后让自己的残忍冷静下来,他咬着牙离开了那些用于冬天室外工作的保暖手套,仿佛一位狠辣果决的屠夫离开了一只被绑好了的肥猪。假如他从小就生活在干净的蘑菇上,用刻意塑造的口吻来和陌生的奶牛平和地交流,气球相信自己会改掉一切可能降落在他的井里的死苍蝇,像一名能在跑步机上自由地行走的人那样活动身体,尽管这样做可能会引来天花板上倒挂着的雨伞们充满鄙夷的视线。人们遗失的雨伞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栖息地,那些粗心大意的人愿意相信每种物品都有属于自己的保护区,那些丢掉的手机此刻应该也生活在一个还没被人们完全探知到的角落里。气球把手伸到了那堆手套中间,他要找到那个最合适的位置,让所有手套都恰好堆积在他的关节上方,那些手套给他带来的疼痛与压力应该能缓解他身上不断脱落的鳞片,一个商场里的运货员从气球的旁边走了过去,他们两个的肩膀接触了不止一次,直到今天气球还记得当时货车给他带来的触感,每当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可以清晰地感到肩膀上传来的足迹,那个在肩膀上方行走的人抛弃了一部分交流能力,换来长时间待机的功能,即使她脸上的屏幕始终像不会熄灭的火炬那样放射灯泡的碎片,气球也不会感到眼睛里流出的泪会怎样灼烧他脆弱的脚踝,毁掉他成为一名运动员的梦想。当他把手套拿走的时候,他没有让自己的脖子四处转动,这当然会引起那些长着好几条舌头的看门犬的注意,那些狗总能蹲在顾客们难以立即注意到的地方,它们一边看着站在身体下方的人类,一边用指甲剪一般的牙齿打磨自己的另一条舌头,好让它们身上的雨水能尽数抖进一把尺寸刚好的雨伞里。气球的脸上似乎又长出了一层绵密的气孔,他用这些新到场的看客取代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功能,主要是腿部的骨头和肌肉。他觉得自己踩在了一双螺丝松动的运动鞋上,即使那条蹲在高处的狗不用自己的气息威胁他背上的汗毛,他也会在用螺丝刀修整过的冰面上缓慢地滑行,路过收费站的时候,气球用坚定的速度逼开了站在气垫前方的裁判,他在很远的角落里就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裁判手里拿着的引爆器,那些装置也可能是从裁判的手指里流出来的铜,就在气球想要离开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只刚好躺在他肩膀上的手,那只手的尺寸对他来说刚刚好,他的肩膀最近难以从椅子的扶手上转移到另一边,每当他想要这样做的时候,躲在房间角落里的保姆总会恰到好处地走出来按住他的肩膀,他的保姆平时总是躲得很严实,而他也并不会主动掀开自己衣服上的工具箱盖子来寻找一名收费员的足迹,他们的足迹和上升的气垫都是一类商品,假如那些正在跟膨胀的骨头搏斗的运动员疏忽了蹲在气垫旁边的人,他们有可能被自己碎裂的骨头绊倒,但收费员会在他们飞行的过程中用捕捞掉进水沟里的醉汉时制作的蝴蝶切断运动员的飞行路线,每一次起飞前,只要他们喝的酒不超过肚脐上用粉笔画出的记号,运动员就还能清醒地规划出此次的飞行路线,粉笔一碰到他们用酒精腌制过的肚皮就融化成了手套的模样,在酒桌上的时候,壳联曾经把手搭在气球的肩膀上,劝告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走到房间外面,过程中不要打搅任何人。壳联对他说这是个醒酒的好方法,不过她觉得气球并没有听信她的话,因为他始终在椅子上坐着,那把椅子看上去像是一把木椅子,但壳联还没用自己的双手摸过它,即使摸过了,壳联也不敢用自己宝贵的声誉来为一把未知的椅子撰写声明,她平日里靠着给雇主编造声明或宣称为生,但她很少直接坐在椅子上,她考虑到那些躲藏在下水道内部的树林里的仇人随时有可能盯着她的脚印,因此每个细微的动作都必须被考虑进逃跑路线当中,她优化掉了坐在椅子上的多余动作,好几次离开房间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指甲里残存着红色的胎记,壳联本以为气球已经睡着了,但他还能说话,甚至不需要旁人搀扶就能走到门外,他路过门口时身体往下沉了一下,就仿佛有一只超重的蚊子正蹲在他的鼻子上尝试把吸管塞进饮料的嘴巴里,壳联看到他艰难地从空气中爬了上来,他正在和一种栖息在楼房缝隙里的生物搏斗,这些生物总是能很好地隐藏住自己硕大的身形,以此生活在人们用契约组建的家庭中,用寄生的策略来解决自己的食物问题,生活在这些家庭里的成员并不具备真正的血缘关系,在今天也很少有人具备这一古老的关系。他们是通过招聘软件汇聚到一起的,一般充当孩子的求职者会有较丰厚的薪资与待遇,这是个热门的岗位,但通常只招一人,双亲的岗位则不做太多限制,一个孩子通常会有六到十个父母。壳联认为这是他们对抗这些缝隙生物的手段,这些生物很难只靠自己的天性寄生在伪造的家庭当中,气球以前也许经历过这方面的训练,他没有在门口的影响下径直掉进地板的缝隙里,当他的脚离开那把椅子的时候,他多年来锻炼出的方向感已经为他揭示了腰椎前进的方向,摔倒在地上对他来说不是件难事,浴室里四处游动的泡沫见证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倾斜,他用自己长期未用的脑袋尽量控制住了下沉的趋势,游泳圈放在地下室里没取出来,他还没学会游泳,那个帮助他摘掉游泳圈的教练看起来并不像一只专业的猩猩,气球一离开游泳圈就沉进了水里,他没做太多挣扎,一团缠在一起的破布迎着水流与漩涡砸在了他的脸上,他鼻子里的齿轮转了十多圈,接着他的鼻血开始在嘴巴上空不断盘旋。就在他快要掀开自己脑袋的时刻,突然出现在浴室里的马桶盖拯救了他,气球扶住了那个缓缓升起的马桶盖,在这场变故发生前,他甚至不知道这个害羞的马桶还能站起来从自己的椅子上离开,一般的机器人很难拦住它前进的步伐,不过它的身影在窗户外的望远镜里看来并没有宣传图中那么雄伟,这是一种常见的虚假宣传,见到这一幕的商些没急着掏出自己的手机,他知道自己该学会哪些数字,为他付出充足心血的数学老师没能收获他的感谢,商些自己一个人在家里过教师节,每当他感到无聊的时候,他就从床上来到窗户边,把望远镜架在窗玻璃与床头柜之间的空隙上,他听到自己的手机在房间的某个角落里像个刚学会旋转的婴儿那样不停地颤动,一阵阵来自望远镜背后的铃声让商些坚定了睁开自己眼睛的信念,一般情况下,他在起床洗脸前从不张开自己的双眼。

人气小说推荐More+

少年夫妻已至中年
少年夫妻已至中年
秦挽知和谢清匀成亲的第十六年。 她的夫君,一朝老树开新花,老房子着火了 湖边,谢清匀一袭青衫,面容温柔地看着身旁女郎,粉衣女子若春日花蝶,年轻貌美,灵动率真。 是秦挽知从未流露过的撒娇俏皮。 受自小规训,秦挽
云外声
绝世丹魂:仙道征途
绝世丹魂:仙道征途
关于绝世丹魂:仙道征途:陈一凡,在机缘巧合之下携带了一台来自未来的量子计算机穿越到这个奇幻的修仙世界!自此,他的命运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的修仙之路变得格外绚烂而独特。借助量子计算机那匪夷所思的超强运算和分析能力,陈一凡仿佛掌握了打开无数秘密大门的钥匙。古老而复杂的阵法在他面前犹如透明,他能轻而易举地将其破解,进而获取到数之不尽的珍稀宝物,这让周围的众人无不瞠目结舌、惊掉了下巴。而当其他修
今天有点凉
被偏执竹马强娶后
被偏执竹马强娶后
顾玥宜作为庆宁侯爷的掌上明月珠,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骄傲得像只漂亮的小孔雀,唯独在楚九渊面前总是抬不起头来。 楚九渊相貌清俊,为人端方自持,向来有京城世家贵公子之首的美誉。 明明可以靠着家族庇荫,一辈
韶芹
当女配实在太辛苦了[快穿]
当女配实在太辛苦了[快穿]
宋窈意外车祸后,被系统绑定,为了活命,她接受了系统发布的任务,进入一个个小说世界,穿成了小说世界中工具人女配。 世界1:【仙侠火葬场文里未婚妻女配】 在古早仙侠火葬场文里,仙君男主最终还是会爱上了那个被自己
清新六月
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恶美人葬夫失败后
世人皆知,天下第一剑郁长安和天下第一美人迟清影为挚交好友。 相处渐久,郁长安对好友的感情却开始变质。 但就在郁长安认清自己心意的时候,他死了。 死在了告白的前夜。 * 迟清影穿进了一本书里,得知自己是惨死的反派
百户千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