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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山间的凉意裹挟着潮湿的雾气悄然漫来。晓峰握着已经燃到尽头的火把，在老槐树周围来来回回踱步。摇曳的火光将树干上那张"鬼脸"照得忽明忽暗，树洞深处隐约传来的腐味依旧刺鼻，但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异常发生。他用力跺了跺脚下松软的泥土，惊起几只蛰伏的甲虫，却连一声异响都没听到。
说不定真是唬人的把戏。"晓峰将烧剩的火把狠狠插进泥土，抽出腰间短刀在树干上轻轻划了道浅痕。金属与树皮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惊飞了栖息在枝桠间的夜枭，那只漆黑的鸟儿扑棱着翅膀掠过他头顶，带起一阵腥风。晓峰却不觉得害怕，反而仰头对着树洞大笑起来："什么树神，根本就是村里老人们编出来吓小孩的！"
归程的山路比来时轻快许多。晓峰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故意踩得枯叶沙沙作响。路过白天被白骨绊倒的地方，他甚至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发现那不过是半截鹿骨，红布条也只是褪色的草绳。"虎娃多半是自己得了怪病，"他撇撇嘴，将鹿骨踢进灌木丛，"偏要赖到这棵树上。"
回到家时，母亲正在灶台前烧火煮饭，火光映得她脸上的皱纹愈发清晰。"你跑哪儿野去了？"母亲头也不回地嗔怪道，"赶紧去把水缸挑满。"晓峰应了一声，却忍不住凑到母亲身边："娘，您说后山那棵老槐树，真有那么邪乎吗？"母亲手中的火钳"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转过身时脸色煞白："谁让你提这个的？赶紧呸呸呸！"
晓峰吐了吐舌头，却在转身时偷偷笑了。挑水的路上，他故意绕到老王倌家门前，看见老人正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王爷爷，"晓峰大大咧咧地打招呼，"我今天去后山了，那棵老槐树......"话没说完，老王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烟袋锅里的火星溅在他布满补丁的裤腿上。"作孽啊！"老人咳得直不起腰，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当晚，晓峰躺在自家土炕上，翻来覆去回味着白天的经历。月光透过糊着窗纸的木格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树影。他盯着那些影子看了许久，直到困意袭来，渐渐沉入梦乡。这一夜，没有白胡子老头的呵斥，没有浑身奇痒的红疙瘩，甚至连一个梦都没有。
第二天清晨，晓峰是被母亲的呼唤声叫醒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格外舒服。他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感觉浑身充满了力气，连前一天爬山的疲惫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就说嘛，根本没什么好怕的。"他一边穿衣服，一边得意地想。
早饭时，晓峰忍不住向父母吹嘘自己的"壮举"。父亲皱着眉头放下碗筷："你这孩子，以后不许再去那种地方。"母亲则不停地往他碗里夹菜，嘴里念叨着"快去庙里烧柱香"。晓峰嘴上应着，心里却不以为然。他甚至盘算着，下次要叫上村里的小伙伴一起去探险，让他们也见识见识，所谓的"树神"不过是个笑话。
接下来的几天，晓峰过得格外自在。白天帮家里干完农活，就和伙伴们在村里玩耍，有意无意地提起老槐树的事。起初，小伙伴们都吓得直摇头，可听他说得信誓旦旦，渐渐有人露出了好奇的神色。"要不，咱们也去看看？"一个胆大的孩子提议。晓峰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下来："有什么不敢的？我带路！"
然而，就在晓峰满心期待着下一次探险时，一些奇怪的事情开始悄然发生。先是他养了三年的大黄狗，突然对着他狂吠不止，怎么哄都没用；接着，他在田间干活时，锄头莫名其妙地脱手飞出，差点砸中自己的脚；最诡异的是，夜里睡觉时，他总感觉有人在窗外徘徊，可每次起身查看，窗外却空无一人。
这些反常的现象，却被晓峰当作偶然。"不过是些巧合罢了。"他安慰自己，"老槐树根本就没什么，那些传说都是假的。"他依旧每天大摇大摆地在村里晃悠，逢人便讲老槐树的故事，添油加醋地描述自己的"英勇事迹"。却没注意到，每当他提起老槐树，村民们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与担忧，仿佛他身上已经沾染上了某种不祥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