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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老莫开玩笑！”士兵声音发紧，手下意识按住了刀柄，但看着对方坦然的目光和绝非作伪的气度，又不敢造次。“大将军王此刻正在中军大帐，但……但娘娘的事，全军皆知，您这……”
乌雅成璧知道他疑虑什么，疲惫地摇了摇头：“其中缘由，非三言两语能说清。你只需即刻通传胤祯，就说……就说‘额娘从京城来了，有些话，必须当面告诉他’。他听了，自然明白。”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你不信，可先去禀报年羹尧年大将军，他或许……也愿意见我一面。”
提到年羹尧，士兵更不敢怠慢。他让同伴看好这队奇怪的人马，自己转身飞奔向中军大帐，心肝都在颤——今夜这营里，先是来了个岳兴阿公子说了一堆吓死人的消息，这会儿又来个自称是“已故”德妃的老夫人……这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
中军帐内，气氛凝重。
胤祯正与年羹尧、岳兴阿围着一张简陋的地图，商议是继续原地观望，还是做出更明确的姿态。胤祯眼眶仍红，悲愤未消，坚信母亲已遭胤禛毒手，对岳兴阿口中“八哥在京城的势力”既感激又震撼。年羹尧则犹疑不定，既被“欢宜香”和京城乱象所撼，又担心这是陷阱，要求更确凿证据。
就在这时，卫兵慌张的声音在帐外响起：“报——大将军王！年大将军！营门外来了一队人马，为首一位老夫人，自称……自称是大将军王的生母乌雅氏，要求即刻面见大将军王！”
“什么？！”
帐内三人霍然起身！
胤祯第一个反应是不敢置信，随即是暴怒：“混账！何人如此大胆，敢拿额娘的名义行骗？！给我轰出去，不，抓起来！” 他此刻最深的伤口被触碰，情绪几乎失控。
年羹尧却猛地抬手：“十四爷且慢！”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卫兵，“那老夫人何等模样？身边带了多少人？如何说的？”
卫兵战战兢兢描述了乌雅成璧的样貌、气度和原话，尤其提到“她说‘有些话必须当面告诉大将军王’”。
岳兴阿也皱紧了眉头，他离京时德妃“已死”，棺椁都出宫了，这怎么……难道是八爷的后手？八爷把德妃娘娘救出来了？可时间对不上啊！他心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但同样一片迷雾。
年羹尧深吸一口气，对胤祯沉声道：“十四爷，此事蹊跷。无论是真是假，都必须一见。若是贼人假冒，正好审问背后主使；若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极复杂的光，“若真是娘娘……那京城之事，恐怕远比岳兴阿公子所言，更加诡谲莫测。末将建议，秘密将人引入偏帐，由您亲自辨认，末将从旁戒备。”
胤祯胸口剧烈起伏，他既无比渴望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真的，又怕这是更恶毒的嘲弄或陷阱。最终，对母亲安危的终极关切压倒了一切。“带路！去偏帐！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靠近！” 他几乎是咬着牙下令。
片刻后，偏帐内只留数盏昏暗灯火。
帐帘掀起，一个穿着深色粗布衣裳、鬓发凌乱、面容疲惫却异常清晰的老妇人，在竹息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当她抬起头，目光与胤祯惊疑、悲痛、不敢置信的眼神相撞时——
“额……额娘？！”
胤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那张脸，刻在他骨血里的面容，虽然憔悴苍老了许多，但绝不会错！
乌雅成璧看着儿子，百感交集，泪水瞬间盈眶，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带着无尽疲惫与解脱的轻唤：
“祯儿……额娘……没死。”
“轰！”
这一句话，如同惊涛骇浪，彻底冲垮了胤祯刚刚建立起来的所有认知！
岳兴阿目瞪口呆。
年羹尧瞳孔紧缩，手按上了刀柄，全身紧绷，看向乌雅成璧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