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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竞赛考场的挂钟指向最后十分钟，路思遥的笔尖悬在答题卡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最后一道大题是电磁学综合题，难度极高。
她余光瞥见右前方的宋时悦已经停笔，正低头检查答卷。
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照在宋时悦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
路思遥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专注于题目。
这道题她做过类似的，但需要转换坐标系才能简化计算。
笔尖在草稿纸上飞速移动，突然，她顿住了——
宋时悦的解题思路有问题。
通过眼角余光，她能清晰看到宋时悦答题卡上最后几步推导。
那个永远精确如机器般的年级第一，竟然在关键转换处犯了个低级错误。
“时间到，停笔。”
监考老师的声音惊醒了路思遥。
她交卷时故意绕到宋时悦那一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道20分的大题，宋时悦确实写错了。
“宋时悦！”
洗手间外的走廊上，路思遥一把拽住准备离开的人。
竞赛结束后的教学楼空荡荡的，她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
宋时悦转过身，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如水：“考得怎么样？”
“别装了。”路思遥压低声音，“最后那道题，你明明是故意写错的。”
宋时悦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但没有否认。
“为什么？”路思遥逼近一步，“因为可怜我？还是因为那天在储藏室…”
“因为保送名额。”宋时悦突然打断她，声音很轻，“清华的保送名额，只有一个。”
路思遥如遭雷击，松开抓着宋时悦的手：“所以你是…在让我？”
宋时悦没有回答，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给你的。”
路思遥没有接：“回答我！”
“去图书馆看看吧。”宋时悦把信封塞进她手中，“《量子物理入门》，第三排书架。”
说完这句话，宋时悦转身离开，背影在走廊尽头的光晕中渐渐模糊。
路思遥站在原地，手中的信封沉甸甸的，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图书馆的冷气开得很足。
路思遥找到那本《量子物理入门》时，发现书脊已经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借阅过多次。
翻开扉页，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观测者效应——仅仅被观察，就已改变她的状态。”
落款是三个月前的日期。
路思遥继续往后翻，在讲解量子纠缠的章节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后，是三页密密麻麻的手写信。
［路思遥：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做了人生中最懦弱的决定。
第一次注意到你，是在高一的辩论赛上。你反驳对方时眼睛亮得惊人，我在台下记了满满三页笔记，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后来你成了年级第二，我告诉自己这只是学术关注。但为什么我会记得你每天几点去食堂，喜欢靠窗的座位，解不出题时会咬笔帽？
那天你在图书馆问我为什么帮你，我撒谎了。不是因为什么对手分析，而是因为我喜欢你解题时皱眉的样子，喜欢你跑步时飞扬的马尾辫，甚至喜欢你气鼓鼓瞪我的表情。
但我是个胆小鬼。我不敢告诉你，保送清华是我父母的期望，却不是我真正想要的。我不敢承认，我宁愿输给你，也不想看你失望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