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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旧的暖气片发出断断续续的嗡鸣，像被捂住嘴的细碎私语。
宋时悦盯着墙皮剥落的天花板，裂缝里卡着去年圣诞遗留的彩屑，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
身下的床垫凹陷成不自然的弧度，弹簧时不时发出细小的“咔嗒”声，像是在提醒着这张床承载过太多夜晚。
路思遥把磨毛的被子往上拉了拉，被面补丁处的针脚硌着脸颊。
她能听见宋时悦刻意放缓的呼吸，却比平时急促许多。
宋时悦的指甲陷进被角磨起的毛球里，突然被一句带着鼻音的“睡了吗”惊得指尖一颤。
转头望去，路思遥半撑着身子，床头灯在她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发梢被静电炸成蓬松的弧度。
“没…”
宋时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连自己都觉得干涩。
空气里漂浮着没说完的尾音，混着隔壁电视机模糊的广告声，在天花板上盘旋不散。
路思遥忽然侧过身，压得枕头里的荞麦壳沙沙作响，
“你小时候在这儿，是不是天天漫山遍野跑？ ”
宋时悦伸手摸到墙根的裂缝，那里还留着儿时用粉笔画的小人，
“何止啊，夏天偷王奶奶家的西瓜，冬天在晒谷场打滑溜，摔得棉袄里全是干草。”
路思遥望着墙上映出的月光碎影，宋时悦的话语像被揉碎的星光，在她脑海里铺展开鲜活的画面。
她几乎能看见扎着歪歪扭扭马尾辫的小女孩，校服袖口卷得参差不齐，抱着偷来的西瓜在晒谷场边狂奔，草帽被风掀翻也顾不上捡，后颈还沾着草屑。
又或是雪天里，红扑扑的脸蛋冻得发紫，却仍执着地在结冰的晒谷场打滑，摔倒时扬起一片细碎的雪沫，棉袄上沾满干草，眼睛里却闪着不服输的光。
“原来你从小就是个小捣蛋鬼。”
路思遥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路思遥望着屋顶垂下的蛛丝在月光中轻晃，突然轻声开口，
“你爸…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路思遥静静地等着宋时悦的回答，房间里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和屋外偶尔传来的狗吠。
宋时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从我记事起，我爸就很爱赌博。”
路思遥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宋时悦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却藏着深深的伤痛，
“每次输了钱，他就回来打我妈妈，有时候也会打我。”
她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路思遥的心上。
看着宋时悦在黑暗中模糊的轮廓，路思遥能感受到她话语背后的痛苦和无助。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映在宋时悦脸上，她的表情平静，可眼神中却满是黯淡。
“那时我真的很害怕，”
宋时悦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想保护妈妈，可我太小了，什么都做不了。”
路思遥伸出手，轻轻地握住宋时悦的手，想要给她一些安慰。
她望着宋时悦在暗影中微微颤抖的身形，轻声却坚定地说，
“没关系，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不再是出于刷好感度，而是发自内心的想要保护你。
宋时悦身子猛地一僵，仿佛被这句话烫到。
半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又透着难以置信，
“真的……真的可以吗？”
路思遥往她身边挪了挪，让两人的肩膀轻轻相靠，像是在传递着力量，
“当然，我说到做到，以后不管再遇到什么糟心事，都有我在。他不能再伤害你，也没人能伤害你。”
宋时悦听着路思遥那坚定的承诺，心中防线瞬间崩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进了路思遥的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