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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白虎寨后,孟良辰立刻组织弟兄们在山寨周边挖掘山洞,既能藏兵,也能在日本人突袭时,掩护家属和伤兵抵抗。
同时,他还派人整顿山寨,划分出专门的区域,安置抗联的伤兵和家属,细心照料。
没过多久,赵排长就暗中送来了近百人,全都是在战斗中受伤的抗联战士,还有一些战士的家属,孟良辰一一妥善安置,而后期越来越多的抗联家属被送到了白虎寨。
白虎寨,渐渐成为了抗联最坚实的后方基地。
短暂的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
日本人察觉到白虎寨的势力日渐壮大,想要彻底将这股力量收为己用,不再仅仅是“合作”,而是提出了一个让孟良辰瞠目的要求,田大当家必须娶一个日本女人为妻,以此作为“效忠”的凭证,彻底打消他们的猜忌。
接到刘黑虎消息之后,孟良辰陷入了两难,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白虎寨如今的安定,他能顺利成为抗联的后方基地,全都是建立在日本人的“信任”之上。
但这份“信任”脆弱得不堪一击,一旦他拒绝,日本人必然会彻底翻脸,派重兵围剿白虎寨。
他想起寨中如今的一千多号军民,想起那些受伤的抗联战士,想起怀了孕的兰花儿,想起那些流离失所、投奔而来的百姓,心中就一阵为难。
他个人可以不怕死,可以和日本人拼到底,可他不能拿这么多人的性命冒险。
可如果答应,娶一个日本女人,他不仅要承受内心的屈辱,还要时刻提防这个女人。
日本人绝不会派一个普通女人来,她必然是日本的情报员,是来监视他、控制他的,往后的周旋,只会更加艰难,每一步,都会比现在更危险。
连日来的压力、隐忍与此刻的两难,压得孟良辰几乎喘不过气,他整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脸上写满了疲惫与痛苦。
他就像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人,一边要讨好日本人,一边要保护自己的弟兄和百姓,一边要暗中支持抗联,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兰花儿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主动询问缘由。
孟良辰再也忍不住,将日本人的要求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最后说:“花儿,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答应,我就要娶一个日本情报员,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随时都可能暴露;不答应,日本人就会立刻攻打白虎寨,我们这一千多号人,还有那些抗联的伤兵和家属,全都活不成。”
兰花儿心中满是心疼,轻声说:“孟大哥,我懂你的难处,你这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你要是不娶那个日本女人,日本人肯定会全力进攻白虎寨,我们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和他们正面抗衡,到时候,所有人都得死。”
孟良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的说:“以前,咱们白虎寨只有几十、几百个人,找个山洞就能藏起来,就算被日本人发现,也能拼死突围。可现在,一千多号人,密密麻麻地驻扎在山寨里,我猜想那些日本人的飞机早就侦查到了我们的位置,他们之所以一直不动手,就是因为想收编我们,想利用我们。一旦我们拒绝,他们不会有丝毫犹豫,只会立刻动手,将我们全部剿灭。”
“那就娶呗,一个日本娘们而已,你怕什么?”兰花儿故作轻松地安慰,“孟大哥,你心里装着的是抗日,是弟兄们,是百姓,就算娶了她,你也还是你,还是那个带领我们杀鬼子的孟良辰。至于她是不是情报员,就看你的本事了,总能想出办法对付她,总能继续和日本人周旋下去。”
孟良辰看着兰花儿坚定的眼神,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周旋。
随后,他立刻将日本人的要求,上报给了赵友旺赵排长;赵排长不敢耽搁,连忙将消息上报给了东北抗联第二路总司令、中共吉东、北满省委代表周保中同志。
经过党组织的慎重商议,最终同意了孟良辰的决定,接受日本人的条件,与日本女情报员假结婚,趁机周旋,为抗联争取更多的发展时间和空间。
白虎寨的位置可能暴露,他们必须立即寻找新的老巢,党组织派来了一个指导员,协助孟良辰处理这个工作。
指导员姓冯,是河南人,早年还上过燕京大学,参加过抗日游行示威,后来加入了山东游击队,是一名老党员,比孟良辰还大了五岁。按理来说,他早就应该是一方司令了,可惜他接到组织命令来到东北组织抗日的时候,在热河就被抓了,还被关押了五年。
很不凑巧的是,他的上级联络员,和下级联络员全都被鬼子杀害,导致老冯与组织一度失去了联系。
五年之后,老冯刑满释放,他重新寻找队伍,最终加入了抗联第五军周保中的部队,并从基层做起,重新赢得了组织的信任。
“我们白虎寨抗日巡山队,现在有了正式的名称,东北抗日联军第二路军特遣支队,由你担任特遣支队支队长,军衔少校,我担任指导员,军衔也是少校。”老冯笑着说,随后拿出了委任书。
孟良辰笑呵呵地接到了委任状,说:“怎么没有军装?”
“有军装你也不敢穿啊。”
“终究有一天,我们会重新穿上抗联的军装。”
“一定。”
孟良辰忽然说:“老冯,如果有一天我战斗牺牲了,你一定记得给我换上军服,再给我埋起来,让我体面点。”
老冯愣了一下,背过身去,低声说:“要是我死了,也一样。”
“嗯呢。”
刚刚过年没多久,1940年2月23日,东北抗日联军创建者和领导人之一的杨靖宇将军,被叛徒出卖之后,在冰天雪地中孤身与日军周旋数日,弹尽粮绝后,壮烈牺牲。
日军丧心病狂,砍下了杨靖宇将军的头颅,在各地游街示众,还印刷了二十万张庆功传单,用飞机散发到东北的每一个角落,妄图震慑抗日群众。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百姓们看到传单后,纷纷自发地弯腰,将地上的传单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收好,还自发地摆上祭品,为杨靖宇将军吊唁。
白虎寨中也收到了这样的传单。
孟良辰拿着传单,泪水夺眶而出,他当即下令,全寨上下,为杨靖宇军长披麻戴孝,全体将士默哀。
山寨之中,哭声一片。
就在此时,刘黑虎带着将要嫁给孟良辰的日本女人,踏着积雪,来到了白虎寨的地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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