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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宫域的光晕裹着舰体，像块浸了星水的绸子。陈峰蹲在甲板上，星陨锅的蒸汽扑在脸上，有点烫。苏清雪的剑穗扫过他后颈，还带着方才斩碎暗蚀时的凉，他伸手摸了摸，指尖沾着星能的金粉。
"星影说，核心区的暗棘残部肃清了。"苏清雪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她倚着舷窗，月白武服被星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寒星剑的鞘——方才那道斩裂邪能的剑痕，还在鞘上泛着青。
陈峰抬头，见星影立在舰首，暗银色斗篷被乱流吹得猎猎响。她怀里的罗盘"嗡"地轻颤，"守"字刻纹渗出银光，像根线牵着星门虚影。那虚影本像块没化完的糖，这会儿突然凝实几分，金纹里透出青铜的冷，倒和方才星影罗盘上的光色像。
"乱流要过了。"星影没回头，声音像冰碴子砸在铁板上。她指尖在罗盘上一按，银线"嗤"地窜向舰首方向——原本翻涌的星雾突然退开，露出条暗红的星轨，像道血痕，尽头处浮着团金属反光，模模糊糊的，倒像块浸在墨里的镜子。
苏清雪走过来，寒星剑"铮"地出鞘三寸。剑刃映着那团光，陈峰看见她瞳孔里晃着青铜色的城垛，"是总盟。"她低声说，剑尖轻轻点向那光团，"我在苏家典籍里见过——金属穹顶，星纹城墙，藏在星云里吃星能的虱子窝。"
陈峰摸了摸胸口的玉牌。九块玉牌收进怀里时，他能听见它们在锦袋里"叮叮"响，像从前夜市收摊时，铜锅碰着铁勺。星陨锅的星纹不知何时暗了，可锅底还泛着暖光，他伸手贴了贴，温温的，像母亲陈素兰从前给他捂手的铜炉。
"舰体修得怎样？"苏清雪转回头，剑穗扫过他手背。陈峰指了指甲板上的裂缝——方才扔进碎骨刃的地方，黑泡早没了，裂缝缩成条细线，边上凝着层星霜，"九成。"他说，"锅子里的星能快空了，可..."他顿了顿，"暖。"
通讯屏突然"刺啦"响。陈峰抬头，见屏幕上浮起团金光，慢慢凝成个"战"字，笔锋像刀刻的，边缘还渗着血。苏清雪的手按在剑柄上，"李守真的手札。"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气，"我在星渊武典残卷里见过这纹路。"
星影不知何时站到了通讯屏前。她伸手碰了碰那"战"字，罗盘上的银光"刷"地窜进去，屏幕里的光突然亮得刺眼。陈峰眯起眼，看见"战"字下方浮出串星纹，和星影罗盘上的"守"字纹路缠在块，像两条蛇在跳舞。
"总盟的防御阵眼。"星影说，手指点着屏幕上的星纹，"在穹顶第三根铜柱下。"她抬头，斗篷下的雾气散了些，陈峰看见她眼睛，像两口深井，"星门虚影和罗盘共鸣，找着了。"
"他们等这一天，太久了。"苏清雪突然说。她站在舰桥前，寒星剑完全出鞘，剑气裹着星能漩涡，把暗红的星轨割开道缝。剑尖正对着总盟的金属穹顶，那光团在剑气里晃了晃，像被戳了下的气泡。
陈峰摸了摸星陨锅的边沿。锅沿还沾着暗蚀碎骨刃的腥气，可汤面静得像块玉。他想起方才扔进碎骨刃时，汤里翻起的黑泡，想起暗蚀临死前瞪着他的眼——那眼里没有惧，倒有股狠，像在说"还会再来"。
"贪狼使的船。"星影突然开口。她罗盘的指针剧烈震颤，指向星轨左侧的暗云。陈峰顺着看，见团黑影从云里窜出来，船身破了三个大洞，正往下掉星能碎片，像只被拔了毛的乌鸦。
通讯屏"刺啦"响得更厉害。陈峰凑近，听见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混着血沫子的哑嗓子："...总盟主...星卫...回来了..."话音未落，屏幕突然黑了，只剩"战"字的残影，像团烧剩的纸灰。
苏清雪把剑插回鞘里。剑穗上的光晕淡了，可陈峰知道，那光还在剑里藏着，等会儿要砍穿总盟的铜墙铁壁。星影的罗盘还在震，"守"字刻纹里渗出细汗似的星能，滴在甲板上，开出朵银花。
星门虚影又暗了些，可陈峰望着它，突然想起母亲陈素兰熬汤时的灶火——明明要灭了，风里却卷着火星子，"呼"地又烧旺。他摸了摸胸口的玉牌，九块玉牌在锦袋里发烫，像九颗小太阳。
"走。"苏清雪拍了拍他肩膀，"去舰桥。"她的手劲大，陈峰被推得踉跄步，却笑了。星草的叶子扫过他脚踝，他低头，见草叶上凝着星露，映着总盟的金属穹顶，像颗小铜钉，扎在星空里。
星陨锅的汤还在冒热气。陈峰蹲下身，盛了碗汤，递给苏清雪。她接过去，吹了吹，喝了口，睫毛上沾着星雾。陈峰也喝了口，汤里带着股甜，像从前夜市收摊后，母亲给他留的糖粥。
甲板下传来引擎的轰鸣。陈峰扶着舷窗站起来，看见星轨尽头的金属穹顶越来越清晰，青铜色的城垛上刻满星纹，像条张着嘴的蛇。他摸了摸左眉骨的浅疤，那是幼时搬煤渣留下的，此刻有点痒，像在说"该动手了"。
星门虚影还在头顶，金闪闪的，像块化了一半的糖。陈峰望着它，又望了望总盟的穹顶，突然想起父亲留下的星渊武典残卷——卷首画着个持剑的人，站在星门前，背后是千万颗星。
"到了。"苏清雪说。她的声音混着引擎声，陈峰却听得清。他转头，见她的眼睛亮得像星，剑穗上的光晕又浮起来，裹着星能漩涡，往总盟的方向卷去。
星影的罗盘突然"当"地响了声。陈峰低头，见指针停在"战"字投影的位置，"守"字刻纹里渗出的星能，正顺着星轨往总盟方向淌，像条银线，要把那铜墙铁壁串起来。
贪狼使的船早没了影子，可陈峰知道，那声"星卫回来了"的密报，此刻正像颗毒针，扎进总盟主的耳朵。他摸了摸星陨锅的边沿，锅底的暖光更亮了，像团火，要把这星轨上的暗云，全烧个干净。
星宫域的光晕裹着舰体，慢慢往总盟的方向挪。陈峰站在舰桥上，望着越来越近的青铜城垛，突然想起夜市里的老阿公，挑着牛杂锅走街串巷时说的话："汤要滚透了才香，架要打到根上才赢。"
他笑了。苏清雪的手搭在他肩上，热的。星影的罗盘还在震，"守"字刻纹里的星能，正和星门虚影的光缠在块，像两根绳，要把总盟的防御阵眼，牢牢捆住。
该来的仗，还在后头。可此刻，星陨锅里的汤还在冒热气，苏清雪的剑穗还沾着星能光晕，九块玉牌在胸口发烫，一切，都还来得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