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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爬过窗棂时，陈峰把半片玉牌塞进围裙夹层。星陨锅的铁盖还在"当啷"响，他摸了摸锅沿，触手微烫——往常收摊早该凉透了。
"明儿去暴走区。"他对着床榻上咳得蜷成团的母亲轻声道。陈素兰闭着眼，额角渗汗，却点了点头。
第二日天刚擦黑，苏清雪的月白影子就罩在摊位前。她腰间寒星剑的剑穗被风掀起，扫过陈峰新系上的蓝布围裙："王二在老柳树下等。"
暴走区在夜市最西头。以往这里摆着卖星纹布的老张头、捏星泥人的阿巧，如今全空着。地上焦黑一片，像被火烧过，陈峰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土，星陨锅突然"嗡"地一震——他背着的铁锅正往手心里钻热乎气。
"有星能。"苏清雪的寒星剑出鞘三寸，剑尖凝着白霜，"残余的，乱得很。"
陈峰解下铁锅架在砖头上。水烧滚时，他往锅里丢了块牛骨——这是王二昨儿塞给他的，说"留着熬汤压惊"。蒸汽腾起的刹那，汤面突然泛起银光。苏清雪凑近些看，瞳孔微缩："北斗？"
汤里浮着七粒油花，排得跟天上北斗一个模样。陈峰舀起一勺，热气扑得他眯眼——《星鉴》篇的字迹在汤里晃，他尝出了味儿："锁魂星能淡了，混着点清冽的，像......星门碎片？"
"王二！"苏清雪扬声喊。
蹲在老柳树下的汉子直起腰。他左脸的星斑还扭成一团，像团被揉皱的银箔。陈峰递过汤碗时，王二的手直抖："上回喝你汤，紫斑褪了；这回......"他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烫！"
话音未落，他左脸的星斑"刷"地亮起来。扭曲的银纹慢慢舒展，竟比从前亮了两成。王二摸着脸颊笑："怪了，里头那股子闷着的劲儿没了，舒坦！"
苏清雪的剑尖突然点向他脚边。"当"的一声，青砖碎成八瓣，露出下面黑黢黢的管道口。陈峰凑过去闻，一股子腥甜直钻鼻子——跟王二体内锁魂星能一个味儿。
"血炼作坊的通风口。"苏清雪用剑鞘拨了拨管道内壁，上面凝着暗紫色淤块，"跟你汤里化掉的星能同源。"
"好个苏清雪。"阴恻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陈峰转身，正撞进一片墨绿——苏明远站在两步外，锦袍上的金线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腰间银质食武阁令牌晃得人眼疼。
"你倒会找乐子。"苏明远盯着星陨锅，嘴角扯出笑，"跟个卖牛杂的混，苏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他伸手要抓锅沿，"这破锅抢了食武阁的生意，我替家主收......"
"滚。"苏清雪的剑鞘扫在他腕间。苏明远痛得缩手，却见她剑尖已经抵住自己咽喉。他退了两步，后腰撞在老柳树上，腰间玉佩"当啷"掉在地上——是块羊脂玉，刻着七星连珠暗纹。
陈峰弯腰捡起。玉质温凉，七星纹路里浸着暗红，像凝固的血。苏明远扑过来抢，却被苏清雪用剑鞘别住肩膀："天枢盟的线人标记？"她冷笑，"苏家大少，倒是藏得深。"
苏明远涨红了脸，锦袍下摆沾了土也顾不上，踉跄着跑远了。陈峰捏着玉佩，指腹蹭过星纹："血炼的事儿，他脱不了干系。"
"先收摊。"苏清雪把剑插回鞘里，"汤斗还有两日，得备些东西。"
回摊位时，陈峰发现锅沿压着张纸条。纸角泛着暗褐，凑近闻有股铁锈味——是李守真的血书。他展开来看，字迹歪歪扭扭："汤斗关键在星能融合，夜市盟密室有星阵残图。"
夜风又起，星陨锅的铁盖"当啷"撞着锅身。陈峰望着纸条上的血字，想起李守真左眼的刀疤，想起他总挂在嘴边的"星卫"二字。他摸了摸围裙夹层里的玉牌，又看了看锅里还在泛银光的汤——北斗星图的油花，正随着蒸汽轻轻摇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