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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盒掀开，茯苓糕的清香飘散出来，可语缦烟却敏锐地注意到，那丫鬟的视线飞快地扫过桌上的玩具箱，又状似无意地往王嬷嬷脸上瞟了一眼。
——果然，是来探听的。
王嬷嬷似乎毫无察觉，还乐呵呵地招呼：“哎呀，二小姐还是这么周到，常在快尝尝——”
“不急。”语缦烟轻轻合上食盒盖子，抬眸看向那丫鬟，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替我谢过宁嫔娘娘。只是我方才在温大人那儿用了不少茶点，这会儿实在吃不下，不如你先拿回去，晚些时候我再差人去取。”
那碧桃一愣，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支吾道：“可、可宁嫔娘娘吩咐了，一定要看着常在尝过才……”
“怎么？”语缦烟眉梢微挑，声音依旧轻柔，却莫名让人脊背一凉，“宁嫔娘娘是怕我……不喜欢她的心意？”
碧桃脸色一变，慌忙低头：“奴婢不敢！”
“那就先带回去吧。”语缦烟指尖在食盒上轻轻一敲，笑意浅浅，“顺便告诉宁嫔娘娘，她的好意……我心领了。”
待那碧桃匆匆退下，房门重新合上，语缦烟才缓缓松开攥紧的袖口，掌心已是一片湿冷。
太危险了！温雅宁居然知道她来别院。虽说尚不清楚温雅宁究竟想打听什么，但还好她没和奶娘多说什么。要是自己一时冲动突然承认自己是温苑，那可就完蛋了。
她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心绪。
待碧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语缦烟才重新挂上浅淡的笑意，转身对王嬷嬷柔声道："嬷嬷别忙了，我坐坐便走。您身子不好，该多歇着才是。"
王嬷嬷却执意拉着她的手不放："常在难得来，老奴高兴着呢。"她浑浊的眼中泛着慈爱的光，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语缦烟的手背，"说来也怪，老奴一见常在就觉得亲近，倒像是...上辈子就认识似的。"
语缦烟心头一颤，险些又要落下泪来。她强自压下翻涌的情绪，温声道："或许真是缘分。这几日我都在府中，得空便来看您。"
"那可好，那可好！"王嬷嬷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老奴这儿虽没什么好东西，但新做的桂花糕，常在一定要尝尝。"
语缦烟点点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旧木箱。她多想告诉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我就是您一手带大的苑儿啊！可理智却死死压住了这个冲动。
"嬷嬷..."她犹豫片刻，终是轻声问道，"您方才说...苑小姐的事，可是很想她？"
王嬷嬷闻言，眼中顿时蒙上一层水雾："想啊，怎么不想..."她抬手抹了抹眼角，"那孩子从小就懂事，最是心疼人。可惜..."
语缦烟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平静。她多想扑进老人怀里，像小时候那样撒娇，告诉她：苑儿没死，苑儿回来了！
可最终，她只是轻轻握住王嬷嬷的手："逝者已矣，嬷嬷要保重身子才是。"
王嬷嬷却突然盯着她的眼睛，恍惚道："常在的眼睛...真像苑儿小时候..."
语缦烟心头狂跳，急忙垂下眼帘掩饰情绪："是吗？那...倒是我的荣幸了。"
离开时，夕阳已经西沉。语缦烟站在院门外，回头望了一眼那个佝偻着身子仍在门口目送她的老人，心中酸涩难言。
再等等...她在心里默默承诺，等时机成熟，苑儿一定堂堂正正地回来认您。
夜风拂过，吹散了她眼角的一滴泪。而暗处，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皇宫御书房内，陌尚玉正听着暗卫的汇报。
"语常在去了别院？与王嬷嬷独处了近一个时辰？"他手指轻叩桌面，眼中精光闪烁，"可有听到她们谈了什么？"
"回皇上，语常在刻意屏退左右，属下不敢靠太近。只看到..."暗卫犹豫了一下，"王嬷嬷似乎情绪激动，而语常在离开时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陌尚玉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夕阳的余晖映在他脸上，勾勒出坚毅的轮廓。
"继续盯着。特别是...如果她再去别院。"他声音低沉，"另外，派人保护好王嬷嬷。"
暗卫领命退下后，御书房内重归寂静。陌尚玉负手立于窗前，薄唇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语缦烟..."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敲击窗棂，"你果然藏着秘密。"
方才暗卫的禀报让他心情愉悦——王嬷嬷那个向来寡言的老妇人，竟会对语缦烟流露出那般不舍的眼神。八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让那个固执的老嬷嬷如此失态。
窗外暮色渐沉，却掩不住他眼中闪烁的光芒。这个发现让他莫名兴奋，就像在迷雾中终于捕捉到一丝线索。
"有意思。"陌尚玉低笑一声，转身时衣袂翻飞，带起一阵微风。
自从语缦烟入宫，她的一颦一笑就总能牵动他的心神。如今看来，这份吸引力背后，或许还藏着更深的秘密。这个认知不仅没让他退却，反而让心头那份悸动愈发鲜明。
"朕倒要看看，"陌尚玉对着渐暗的天色轻声道，"你还能给朕多少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