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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左岸的梧桐叶在十月的微风中沙沙作响，塞纳河畔的大皇宫展览馆外，悬挂着二十米高的红色灯笼，灯笼上用金色篆书写着"中国味道，世界共享"。林小溪站在入口处，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穿过用竹编和宣纸搭建的拱门，鼻尖萦绕着混合了花椒、八角和茉莉茶香的空气——这是她特意调配的"嗅觉迎宾礼"。
"林总，《米其林指南》的评审团已经进入展区。"助理安娜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的耳麦里不断传来各区域负责人的汇报，"成都展台的郫县豆瓣出了点问题......"
"别急，让他们先用柏林分店储备的豆瓣酱应急。"林小溪调整了一下旗袍的盘扣，那是用蜀锦制成的月白色旗袍，领口绣着辣椒与麦穗的纹样，"真正的中国味道从来不是标准化的，就像巴黎的法棍每天都有细微的变化。"
整个展区被划分为八个主题空间，对应中国八大菜系。粤菜区用蚝壳墙装饰，顺德厨师正在表演"鱼生薄片透光"的刀工；川菜区的辣椒墙高达三米，自贡的师傅用传统方法炼制红油，香气引得旁边的意大利参展商频频咽口水；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的"流动厨房"，一个巨大的环形操作台周围，来自全球分店的厨师正在展示融合菜：东京的佐藤用味噌调制麻婆豆腐，里约的卡洛斯往甜水面里加了巴西莓酱。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忆仙居的美食实验室！"林小溪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遍展馆，她走上中央的台阶，身后的屏幕开始播放各地分店的创新菜式，"有人说中餐很难走出国门，因为它太复杂，太依赖本土食材。但今天，我们想告诉大家——"她打了个响指，屏幕切换成各国地图，每个分店的位置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点，"中国美食就像水，放在瓷碗里是兰亭序，倒进玻璃杯里是蒙娜丽莎，但无论容器如何变化，那份对食材的敬畏，对火候的讲究，永远不变。"
话音刚落，川剧变脸演员从后台跃出，红蓝相间的脸谱在灯光下飞速变换，配合着厨师们的刀叉起落，竟形成一种奇妙的节奏。观众席中爆发出掌声，一位戴着贝雷帽的法国老人站起来喊道："我在马赛吃过你们的改良版鱼香肉丝，里面居然有普罗旺斯的香草！"
"没错，那是我们马赛分店的主厨皮埃尔的创意。"林小溪笑着示意皮埃尔上台，这位法籍厨师穿着印有熊猫图案的围裙，手里端着一道"薰衣草宫保鸡丁"，"皮埃尔告诉我，他的祖母每次做炖菜都会放一束薰衣草，所以他想试试把这种香味放进宫保鸡丁里——结果如何呢？"她用叉子挑起一块鸡肉，递给旁边的美食记者。
"难以置信，"记者闭上眼睛咀嚼，"花椒的麻、薰衣草的香、花生的脆，居然在舌尖上跳了一支探戈。"
在素食区，一位戴着头巾的阿拉伯女性正在尝试"豆腐小笼包"，她用鹰嘴豆泥代替传统蘸料，吃得两眼放光。林小溪走过去时，她忽然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在迪拜，我妈妈总说豆腐没味道，现在我要告诉她，豆腐可以装下整个世界。"
最热闹的当属互动体验区，孩子们围在"面条实验室"周围，跟着成都师傅学扯面。一个金发小男孩扯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面条，兴奋地喊："看！我做出了'意大利宽面'！"林小溪蹲下来，用剪刀帮他把面条剪成合适的长度："对，这就是你的专属面条，就像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故事，但是当我们把它们放在一起，就会变成新的美味。"
傍晚时分，展馆中央升起一个巨大的蒸笼，当盖子掀开的瞬间，二十八种不同馅料的包子同时冒出热气：有东京的抹茶豆沙包、柏林的咖喱牛肉包、开罗的鹰嘴豆泥包。《世界美食年鉴》的主编米歇尔举起相机连拍数十张，感慨地说："我走遍全球美食节，第一次看到一个品牌能把本土与全球结合得如此自然，这不是简单的改良，而是一场关于味觉的外交。"
夜幕降临时，展馆外的塞纳河上漂起数百盏荷花灯，每盏灯上都印着一道中国菜的英文译名，灯光映在河面上，像一条流动的美食长卷。林小溪站在岸边，接到王大牛的视频电话，镜头里两岁的小雨正举着一个小笼包模型往嘴里塞，口水滴在熊猫围兜上。
"妈妈，面面！"女儿含糊不清的奶音让林小溪眼眶发热，她对着镜头吹了个吻，忽然注意到河对岸的埃菲尔铁塔亮起了中国红，与展馆的灯笼遥相呼应。安娜走过来，递上一份实时数据报告：全球社交媒体上，#中国美食征服巴黎#的话题已经登上趋势榜前三，忆仙居官网的预约量在过去两小时内激增300%。
"林总，明天有十五家国际媒体等着采访，还有三家米其林餐厅想跟我们合作研发......"安娜的声音里带着喜悦的颤抖。
林小溪望着河面上的灯光，想起早上收到的母亲短信，老太太在老家的菜园里种了新品种的辣椒，说要晒干了给她寄来。"先推掉一半采访吧，"她摸出笔记本，在空白页画下一个小笼包，旁边写着"悉尼歌剧院美食周提案"，"比起曝光率，我更想带团队去悉尼大学，跟研究饮食人类学的教授聊聊，为什么四川人离不开辣椒，就像澳大利亚人离不开 Vegemite。"
夜风带来些许凉意，她裹紧身上的披肩，那是用巴黎时装周的剩布做成的，上面绣着四川的辣椒和法国的薰衣草。远处传来小提琴声，某个街头艺人正在弹奏音乐，旋律里隐约混着川菜馆里常见的锅碗瓢盆响。林小溪忽然笑了，她知道，这场美食节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当中国的筷子与西方的刀叉在同一个餐盘里相遇，当麻辣鲜香与奶油芝士在同一个味蕾上跳舞，文化的藩篱正在被一道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悄然融化。
手机震动，母亲发来一张菜园照片，新摘的辣椒串成红澄澄的帘子，在阳光下闪着光。林小溪保存图片，设为屏保，背景里的埃菲尔铁塔与辣椒帘重叠，形成一幅奇妙的画面。她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做菜就像做人，要留些'白味儿'，让吃的人自己去品。"此刻她终于明白，所谓文化传播，从来不是填满，而是留白，是让每个尝过中国味道的人，都能在心里种下一亩属于自己的菜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