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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轻轻吁出一口气,目光落在云芝宇身上:“云芝宇,你抬起头来。”
云芝宇依言抬头,目光坚定地与母皇对视。
“你告诉朕,”母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的威压,“若朕今日允了你,他日北疆烽火再起,你当如何?是守着你的新婚妻子,还是重披战甲,奔赴沙场?”
这是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直指我们之间最核心的矛盾。
云芝宇没有丝毫犹豫,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我,然后重新看向母皇,声音沉静如水,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
“回陛下,臣首先是陛下的将军,是王朝的壁垒。若有战,召必回!殿下……”他顿了顿,声音里注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与坚定,“殿下明白臣,亦会支持臣。守护北疆,亦是守护殿下,守护我朝安宁。”
我的心在他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被一种滚烫的、充盈的情感充满。是的,我明白。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困守在身边的夫君,而是一个能与我在不同战场上并肩同行、彼此理解的伴侣。
母皇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满意。她重新看向我:“第二件事呢?”
我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激荡,正色道:“第二件事,便是关于云将军返回北疆的请命。儿臣以为,北疆局势未明,云将军熟悉边务,确需尽早返回坐镇。只是……”
我话锋一转:“年末之前,儿臣需完成大婚,以安民心,以定国运。故此,恳请母皇,允云将军留至大婚之后,再行返回北疆。期间,可由副将暂代军务,传递消息。”
这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安排。既全了他的志向,也顾全了我的“天命”,更给了我们彼此一个缓冲,一个真正开始的机会。
母皇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她看着我们,目光深邃,仿佛在权衡着一切。
最终,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我们面前。
“准奏。”
两个字,清晰有力,如同玉磬轻鸣,落在这空旷的御书房内,也落在了我和云芝宇的心上。
“朕,允了你们的婚事。也准云卿,留待大婚之后,再返北疆。”
她看着并肩而立的我们,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属于母亲的柔和:
“望你们……好自为之。”
我和云芝宇同时躬身:“谢母皇(陛下)恩典!”
退出御书房,重新走在阳光灿烂的宫道上,我和他都沉默着。方才在殿内的紧绷与激动缓缓褪去,一种微妙而悸动的气氛在我们之间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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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走到一处回廊拐角,四下无人。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我。
阳光透过廊柱,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我,眼神不再压抑,那里面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是得偿所愿的激动,还有如海潮般汹涌的、几乎要将我淹没的深情。
“殿下……”他低声唤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全新的、属于“未婚夫”的缱绻。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脸颊微热,那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安然落地。我的骄傲,他的固执,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彼此安放的位置。
“云芝宇,”我轻声回应,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如同这初夏清晨最明澈的阳光,“这一次,可不准再失约了。”
他深深地看着我,也笑了。那笑容冲散了他眉宇间常年不化的冷峻,如同冰雪初融,温暖得不可思议。
“臣,”他郑重承诺,眼中星光点点,“此生,定不负殿下。”
长风掠过宫阙,吹动我们的衣袂,交叠在一起,拂向未知却已然交织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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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外,阳光正好,琉璃瓦反射着耀目的金辉。我与云芝宇一前一后走在漫长的宫道上,方才殿内那紧绷激昂的气氛渐渐沉淀,化作一种更为隐秘而悸动的暗流,在我们之间无声涌动。
宫人侍从远远见到我们,皆垂首避让,那份恭敬里,比往日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探究。我与云芝宇的婚事,以及他留京待婚的旨意,恐怕不出一刻,便会如同插上翅膀,传遍朝野上下。
行至通往东宫与出宫方向的岔路口,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我。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只是那眼底的血丝和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疲惫,昭示着昨夜宫门前的煎熬。
“殿下,”他开口,声音比在御书房时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臣……送殿下回宫?”
我看着他,他此刻的眼神不再掩饰,那里面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得偿所愿的微光,还有如静水深流般、几乎要将人溺毙的专注。不再是臣子对储君的恭敬,而是一个男子,注视着他即将携手一生的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有劳将军。”
我们并肩而行,刻意放缓了步伐。宫道寂静,只闻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我们衣袂偶尔摩擦的细微声响。这份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在悄然滋生。
“北疆……”我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不高,确保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当真可以暂缓?”
这是我心头仍存的一丝隐忧。他志在沙场,我比谁都清楚。为了我,将他强留于这锦绣牢笼,哪怕只是半年,于我骄傲的本心而言,亦是一种隐隐的负累。
他侧过头看我,目光沉静而坚定:“殿下放心。北疆局势,臣离京前已有周密部署,副将皆是可信之人,足以应对目前局面。若有紧急军情,快马加鞭,旬日便可往返传递消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臣既答应等殿下,便绝不会误了边关大事。”
我心中稍安,点了点头。他做事,向来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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