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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青藤中学在我眼中，褪去了那层怀旧的柔光滤镜，显露出某种潜藏在熟悉表象下的、陌生的棱角。
我试图将精力投入到新学期的备课和熟悉班级学生中去，但云芝宇最后那句“留意你的表”，像一句隐秘的咒语，让那块平日里只是安静监护我健康的腕表的存在感变得异常强烈。每一次心率微小的起伏，似乎都与他有关，与那个悬而未决的过去有关。
他没有立刻来找我。校园里偶尔能看见他穿着警服的身影，或在操场边缘巡视，或与学生处处长低声交谈。他总是显得很忙，目光锐利地扫过校园的各个角落。我们有过几次短暂的目光交汇，在走廊尽头，在教职工食堂的取餐窗口前。他看我的眼神，依旧是那种沉沉的、压着千钧重量的复杂，但每次都是稍纵即逝，快得让我怀疑是否是自己的错觉。
他似乎在遵守那个“等我”的承诺，也在给我空间，一种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平静。
直到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
我收拾好教案，准备回办公室。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个急匆匆跑过的低年级男生撞了一下，手中的文件夹散落一地。
“对不起！老师对不起！”男生慌忙道歉，手忙脚乱地帮我捡拾。
“没关系，下次小心点。”我蹲下身，和他一起收拾。
纸张散落在有些潮湿的地面上，沾了些许泥渍。当我捡起最后一张打印着课程安排的纸时，动作顿住了。
纸张背面，靠近边缘的位置，有人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小而清晰的字：
「他不该靠近你。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字迹有些潦草，带着一种刻意的扭曲，分辨不出原本的笔锋。
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头皮阵阵发麻。
他不该靠近你。十年前是，现在也是。
这个“他”，指的是云芝宇？十年前……是指那场车祸，那个将他引开的纸条？
是谁？谁写的这句话？是刚才那个冒失的男生？还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早就写在了上面？
我猛地抬头，环顾四周。放学的学生人流如织，喧闹声充斥着校园，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看不出任何异常。那个撞到我的男生，早已不见了踪影。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鼓，腕表屏幕瞬间亮起红光，发出短促的“嘀”声，心率数字飙升过一百三。
我攥紧了那张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这不是恶作剧。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和十年前那种不明所以的、被无形之手推向深渊的感觉，如出一辙。
我几乎是跑着回到办公室的。里面还有几位没下班的同事，正说笑着收拾东西。我的闯入和他们轻松的氛围格格不入。
“时老师，怎么了？脸色这么白？”一位教英语的李老师关切地问。
“没、没事，”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将那张写着字的纸紧紧捏在手里，藏到身后，“可能有点低血糖。”
我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胡乱将东西塞进手提包，只想立刻离开这里。
就在这时，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我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但那串数字，我这几天已经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是云芝宇。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按下了接听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