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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机室的警报声刺得耳膜生疼。
我跪在金属地面上，膝盖硌得生疼——刚才在意识空间里明明是悬浮的。
安娜的脸近在咫尺，她的睫毛上挂着汗珠，左手还按在我后颈的神经接口上：“谢天谢地……你瞳孔的银色褪了！”
娜塔莎蹲下来，她的军靴尖抵着我手肘，掌心按在我心脏位置：“能说话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吞了把生锈的钥匙。
但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翻涌——光门后的世界不是我想象的宏大宇宙，而是无数个闪回的碎片：母亲教我认星座时的体温，卢峰熬夜帮我校准光谱仪时的咖啡香，斯隆在培养舱前红了的眼眶，甚至十年前那个雨夜打湿我衬衫的每一滴雨。
“世界树不是生命，也不是机器。”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它是记忆的集合体。我们每个人，都是它的一部分。”
主机突然发出“滴”的长鸣。
布朗不知何时站在控制台后，他的指节捏得发白：“共振计划的能源模块显示……已经就绪？”
“必须立即执行。”我撑着控制台站起来，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那里还是空的，斯隆送的钢笔早被我落在实验室了。
但此刻我突然明白，那支钢笔里灌的不是墨水，是十年前培养舱里的银色菌丝。
娜塔莎的通讯器突然炸响。
是卢峰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林！全球三十七座城市的公共广播系统被入侵了！它们在重复同一句话……”
“门已开，容器七号即将归来。”
这句话同时从主机室的扩音器里冒出来。
安娜的终端屏幕裂开蛛网纹，缝隙里渗出熟悉的银光。
李强猛地把我拽到身后，他战术背心上的血已经凝成深褐色，却还在往枪膛里压子弹：“什么容器？谁的归来？”
我望着自己发抖的双手。
刚才在意识空间里，镜像说“容器七号准备就绪”时，斯隆的声音混着电流；现在这句话从全世界的喇叭里涌出来，电流声却变成了……婴儿的啼哭？
主机的倒计时突然开始跳动。
第九个数字在屏幕上灼成红点，和意识空间里那个一模一样。
“准备启动共振计划。”我对着通讯器说，声音比想象中镇定，“通知所有联盟成员，二十分钟后，我们需要全人类的记忆。”
窗外传来玻璃爆裂的脆响。
有银光顺着通风管道爬进来，像一群急着回家的萤火虫。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某个被遗弃的实验室里，一支刻着“林宇”的钢笔正从抽屉缝里滑出来。
笔帽上的银漆裂开细缝，露出里面蠕动的菌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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