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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可能！陛下打发他们出去，明摆着是想让他们在外头挣个功名，怎么会冲我李家下手？”李靖川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压根没法接受这说法。
回想起之前，自己撺掇赵元联络胡马，盘算着除掉林玄。事情败露后，自己赶忙向陛下请罪，陛下也没把自己怎么样，虽说降了一级官职，可好歹自己还是个二品大官呢！再者，陛下还特意安排天虎带兵去北库草原，这不就是盼着他能立下战功嘛！天威那些话，不过是些没根据的瞎猜，哪能信呢？
李靖川大口吸气，拼命让自己狂跳的心稳下来。他压根不相信女帝会对自己不利，也实在不想相信。这些年，自己对陛下那可是忠心耿耿，言听计从。就说当年秦家被软禁，负责监视的全是自己的人。陛下这么信得过自己，自己又事事顺着她，她为啥要动自己呢？
李靖川眼神又落到信上，再次拿起来仔仔细细瞧了一遍。“想借提亲试探陛下态度……”他小声嘟囔着，随后把信凑到烛火旁。
潮乎乎的信纸一碰到火苗，慢慢开始变干，紧接着就冒起青烟。李靖川直勾勾地盯着信纸燃烧，一下子失了神。直到火烧到手指头，钻心的疼传来，他才猛地回过神，急忙松手。黄褐色的信纸烧得更猛了，眨眼间就剩下一堆黑灰。
李靖川瘫坐在椅子上，脸上全是豆大的汗珠。他心里明白，自己现在手头的兵马确实没多少了……
在椅子上闷坐了一会儿，他实在坐不住，猛地起身，开门冲出书房，扯着嗓子大喊：“备轿！”
——
皇宫里头，亲贤殿内。
龙椅上坐着萧然，面容精致却一脸冷漠，一双眼睛毫无波澜地看着台下躬身站着的李靖川。“爱卿火急火燎地赶来，可是北凉那边有信儿了？”萧然语气平平地问道。
李靖川赶忙恭敬回应：“陛下，北凉还没消息。微臣今儿来，是有别的事儿跟陛下说。”
萧然眉头一挑：“什么事儿？”
听到这话，李靖川脑袋一低，心“砰砰”直跳，感觉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话到嘴边，可这时候他却有点打怵，不敢问了。要是真像天威说的，陛下一口回绝，提都不提婚事，难道她真打算对自己动手？这一刻，他是真慌了，就怕天威猜对了。
“怎么啦？有啥事儿不好说的？在朕这儿，还有啥不能讲的？”萧然轻轻一笑。
这一笑，让李靖川心里一暖，紧张的劲儿顿时少了几分。可不是嘛！自己勾结胡马那事儿，陛下都没计较，还暗示自己去暗地里收拾林玄，这明显是把自己当贴心人呐！
李靖川清了清嗓子，定了定神说：“陛下，微臣家的李豹，今年都二十八了，还没成家。他喜欢永宁郡主好久了，微臣寻思着向庆王府提亲，让他俩结成夫妻，所以想请陛下在庆王面前帮着说几句好话。”
说完，李靖川又深吸一口气，心又悬了起来，忐忑不安地等着陛下回应。“陛下，您就答应吧！”李靖川在心里不停地念叨。
龙椅上，萧然目光如炬，把李靖川打量了一番。只见他弯着腰，汗珠“吧嗒吧嗒”从下巴掉地上，都湿了一小片。萧然心里犯起嘀咕，李靖川今儿这么着急进宫，就为这事儿？看他这样子，跟平常可不一样，满头大汗的，实在有点奇怪……
琢磨了一会儿，萧然微微一笑：“李豹都二十八啦？时间过得可真快。确实也该成家了。”
“只是……”
前半句让李靖川心里一松，可听到“只是”，刚放下的心“嗖”地一下又提起来。
就听萧然接着说：“但这事儿，就算朕出面也不见得有用。永宁那丫头的脾气，你还不清楚？就算朕下旨赐婚，她也不会答应。朕要是真这么干了，这丫头说不定得恨朕一辈子。你李家这些年为大乾出了不少力，李豹也有战功，跟永宁倒也般配。只是朕不好开口。这样吧，等今年过去，李豹任期结束，朕把他从东海调回京城，让他自己去见永宁。要是他俩互相看对眼了，成亲也挺好。”
听完，李靖川有点懵，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发愁。高兴的是陛下好像有点松口，可又好像没完全答应。过完今年，时间倒也不算长，毕竟都立冬了，也就个把月的事儿。陛下这话听着也没啥毛病。
想到这儿，李靖川赶紧恭敬地说：“陛下说得对，这事儿确实得……”
话还没说完，就听萧然又笑着说：“李将军，是不是急着抱孙子啦？才想着办这事儿。你为大乾立了这么多功，现在也该享享天伦之乐，朕都看在眼里。你别急，朕心里有数。”
李靖川一听，心里一喜，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赶忙擦了擦额头的汗，恭敬地说：“是！多谢陛下！陛下都这么说了，微臣就不操心了，还是等天威回来再说。永宁郡主她……确实性子烈，呵呵。”
萧然嘴角微微一抿，露出点笑意：“是啊，永宁这丫头，也不知道像谁，不爱那些琴棋书画，就爱舞刀弄枪，一般人还真降不住她。朕记得前两年开玩笑说给她找驸马，她居然说想娶她得先打赢她。王尚书家那大儿子，冒冒失失就去了，这丫头下手没轻没重，把人家打得头破血流，听说抬回府后，躺了好几个月起不了床。”
李靖川听了，忍不住捂嘴笑起来。他跟户部尚书王雍关系不错，当年王雍没少跟他抱怨这事儿。王雍那儿子就是个浪荡公子，学了点皮毛功夫，下人一吹捧，就觉得自己厉害得不行，家里武师也不敢真跟他比划。碰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永宁郡主，哪能不被揍？听王雍说，他儿子那命根子好像都被踹歪了，也不知道现在还行不行。自家天威可不一样，一身武艺过硬，想来也只有他能降得住永宁郡主。等天威回来跟永宁郡主成亲，自己就是皇亲国戚了。李靖川越想越美，之前的担心早就没影了。
“行了，事儿也说完了，你回去吧。今儿立冬，跟家人多聚聚。”萧然淡淡地说。
李靖川赶忙收起笑容，躬身退下：“是，陛下！微臣告退。”
出了亲贤殿，李靖川长舒一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笑着直摇头。跟陛下这一番聊下来，他心里轻松多了，之前的担心全没了。“天威就是想多了，呵呵。”他心里想着，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皇宫。
——
大殿里，萧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脸色变得冷冰冰的，沉声道：“北凉还没消息传来？”
“陛下，还没有。不过八百里加急的密信，估计很快就到。”阴影里传出一个声音。
“嗯，盯着李靖川的府邸，他那几个儿子也别放过。就等北凉的消息了……”
“是，陛下。”
萧然没再多说，起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