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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沉,明月高悬。
归云庄的水阁中,烛火摇曳。
黄蓉坐在窗前,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那盏凉茶。
茶已经换了三回,每回都是热了又凉,凉了又换。
她也不喝,就是拿茶盏转着圈,眼睛望着窗外太湖的方向。
窗外黑沉沉的,月亮躲进了云层后面,湖面上一点光都没有。
偶尔有夜鸟从芦苇丛中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很快就被夜色吞没。
李莫愁坐在她对面,长剑横在膝上,用一块白布慢慢擦拭着剑鞘。
剑鞘其实已经很干净了,但她的动作还是没停。
似乎擦剑这件事,能让她心里平静些。
穆念慈坐在角落里,红缨枪靠在肩头。
她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夜空,望着某个那个方向。
那里是临安。
也是邱白此刻所在的地方。
“蓉儿。”
李莫愁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停下擦剑的动作,抬头看着黄蓉。
“嗯?”
“他走了多久了?”
黄蓉闻言,眼珠转转,歪着头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沉吟着说:“不到两个时辰。”
“哦。”
李莫愁应了一声,又低下头继续擦剑。
她的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仔细,一寸一寸地擦着,仿佛这把剑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其实这把剑就是邱白在襄阳给她买的。
不是什么名剑,就是普通铁匠铺里打的,十两银子。
她平时也不怎么保养,只在心烦的时候拿出来擦一擦。
黄蓉看着她擦剑的样子,嘴角微微一翘。
“小莫愁,你是不是担心了?”
“谁担心了。”
李莫愁头也不抬,语气淡淡,颇有几分傲娇的味道。
但黄蓉注意到,她擦剑的动作顿了顿。
“担心就担心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黄蓉站起身来,走到李莫愁身边,伸手在她肩上拍了拍。
她的手掌很暖,带着几分促狭的力道。
“放心,邱白哥哥不会有事的。”
李莫愁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最后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低头擦剑。
穆念慈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她知道黄蓉和李莫愁都在担心。
她们不说,但她们都在等。
等那个人回来。
等那个青色道袍的身影,从夜色中走出来。
她站起身,将红缨枪靠在桌边,推开水阁的门走了出去。
院中的月光已经暗了,云层遮住了半边月亮,只漏出来几缕清冷的光。
太湖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清香,凉飕飕的。
穆念慈站在院中,抬头望着某个方向的夜空。
那里是临安的方向。
那里有邱白。
还有完颜康那个混蛋。
想到这里,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些日子以来,她很少主动说起父亲的事。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每次想起父亲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想起他被完颜康一剑刺穿胸口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
从来没有忘记过父亲是怎么死的。
是谁杀了他。
父亲找了母亲十八年。从牛家村到中都,从南到北,从青丝到白发。
他走了十八年的路,问了十八年的人。
终于找到那个人时,却被自己的亲生儿子一剑刺死。
而那个叫完颜康的人,叫了十八年杀父仇人作父王,穿着锦袍,佩着宝剑,享受着不属于杨家的荣华富贵。
她恨那个人。
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夜不能寐。
恨得每次练枪时,都会把靶子当作完颜康的脸。
但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她的武功还不够,连完颜康都打不过,更别提什么报仇了。
想到这里,穆念慈的手握得更紧了。
指甲嵌进掌心,生出隐隐的疼意。
但她没有松开,那种疼痛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因为她对完颜康的仇恨,让她连说喜欢都不能。
只能看着黄蓉和李莫愁展示自己的喜欢。
她只能默默的在旁边听着。
杀父之仇未报,她不敢谈及情爱。
“穆姐姐。”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穆念慈回过头,就看见李莫愁从水阁里走了出来。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清丽的面容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你怎么出来了?”
“在里面待着闷。”
李莫愁走到她身边,并肩而立。
她没有问穆念慈为什么站在这里,也没有问她在想什么。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株沉默的修竹。
穆念慈也没有多说什么,没有问她为什么不继续跟黄蓉聊天。
两个人就这样站了好一会儿。
夜风吹过,将她们的衣袂吹得轻轻飘动。
远处太湖的波涛声隐隐传来,哗啦哗啦,像是有人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以前在古墓的时候......”
李莫愁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师父常说,古墓派的武功,讲究清心寡欲,不能轻易动情。”
穆念慈转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说情字最伤人,动了情就会走火入魔,轻则武功尽失,重则性命不保。”
李莫愁说到这里,顿了顿。
她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我以前不懂她为什么这么说。”
“后来知道了祖师婆婆的事,才明白她的意思。”
穆念慈听到这话,轻声接话说:“祖师婆婆和你师父,她们都是被情伤过的人,对吧?”
她虽然不知道古墓派那些往事的细节,但从平日里李莫愁和黄蓉的只言片语中,也大致拼凑出了一些轮廓。
“对。”
李莫愁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
“祖师婆婆为了王重阳,终身未嫁,在古墓中郁郁而终,我师父......”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对于师父的过往,她是真的不清楚。
师父也从来没有说过,她还真不知道。
“算了,不提这个。”
穆念慈闻听此言,倒也没有追问。
她知道李莫愁不是个多话的人,能主动说起这些已是难得。
有些事,人家不愿意说,她也不好多问。
“其实我想说的是......”
李莫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前觉得师父说的对,情字确实伤人。”
“可后来遇到了邱道长,我又觉得......”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就像是有光落在她的脸上。
“也许情字不是伤人,是看人。”
穆念慈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是啊,看人。”
她转过头,重新望向临安方向的那片漆黑夜空。
“我爹找了我娘十八年,从来没有后悔过。”
“临死前还在说,他不怪完颜康。”
“他不是不疼,不是不委屈,他只是......至死都爱着那个人。”
穆念慈说到这里,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从前不懂,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
她转过身,看着李莫愁,脸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莫愁,我想跟着邱道长好好习武,然后去向完颜康报仇!”
李莫愁看着她,没有说话,听着她的规划。
“我要变得更强。”
穆念慈握紧了拳头,声音坚定。
“不仅仅是为了报仇,还是是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
李莫愁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握住了穆念慈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重重点头。
“嗯,我们一起。”
她的手有些凉,但握得很紧。
穆念慈怔了一下,随即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闪烁的光芒。
就在此时,夜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鸣叫。
唳——
那声音穿透云层,穿透夜色,穿透太湖上的薄雾,从远方的天际滚滚而来。
黄蓉从水阁里冲了出来,抬头望向夜空。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露出笑容。
“回来了!”
“邱白哥哥回来了!”
李莫愁和穆念慈听到这话,同时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只神雕从云层中穿出,展开丈许宽的翅膀,在归云庄上空盘旋了一圈。
月光从云缝中漏下来,照在它灰褐色的羽毛上,泛着铁灰色的光泽。
然后,一道青色的身影从雕背上跃下。
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下,稳稳落在院中,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落入院中的人,正是邱白。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青色的道袍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滴血,没有染上半点尘埃。
仿佛他不是去杀人,而是去散步了片刻。
“邱白哥哥!”
黄蓉第一个跑过去,拉着他的袖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你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了你半宿了。”
“说了很快就回来。”
邱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平淡。
黄蓉双手一抄,微微抬起下巴,嘟着嘴说:“我知道啊,但人家担心你嘛。”
“好啦,知道了。”
邱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笑着说:“我知道蓉儿担心我。”
李莫愁走上前来,听到这话,看了他一眼,却是翻了翻白眼,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动了动。
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