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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子一路生拉硬拽,把赵晴雨拖回张家。
说是腾出一间遮风挡雨、干净亮堂的房子给她,结果推开一看,就是个又破又小的柴房。
那屋顶铺着破旧稻草,一推门就往下掉灰,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尘土味。
张家本来就挤,除了吃饭做饭的厨房,张婆子带着三个孙女住一屋,儿子儿媳一屋,剩下一间就是傻孙子大旺的房间。
如今把柴房腾出来,里头的柴火全堆到后院角落,屋子地上还留着碎木枝、烂叶子。
靠墙位置用半扇破旧门板搭了个床,连个像样的铺盖都没有,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东西。
这地方,比起知青院分配给她们姐妹俩的屋子,还差得远。
赵晴雨暗自后悔,心里又恨又悔。
没想到那姓绍的居然这么铁石心肠,害得她落到这种地步。
赵晴雨看着不远处始终站在门口、紧盯着自己傻笑的张大旺,心里一阵反胃,宁愿回那塌了半边的知青院,也不想待在这儿。
可张婆子哪能让她如愿。
人刚进门,她就扭头催着几个孙女:“快去!去知青院,帮晴雨同志把行李搬过来,动作快点!”
赵晴雨连忙阻拦:“不用了,我自己——”
话没说完,几个半大孩子已经撒腿跑了出去。
不过片刻,就把她的小行李箱拖了过来,连带赵云舒的包裹也一并抱了来,一股脑扔在她脚边。
看着属于赵云舒的那些东西,赵晴雨到了嘴边的拒绝,又默默咽了回去。
也罢。
既然赵云舒偷了她的空间,占了里面的物资和钱票,害得她一无所有,如今自己拿对方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更何况,要不是赵云舒在县里到处乱跑,招惹是非,怎么会被当成特务抓起来,还连累她也被怀疑?
换做前世,赵晴雨自然不屑穿别人的衣服、用别人的东西。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现在身无分文,只能将就一下。
更何况,她就算不用,拿对方的衣服当擦脚布、当柴火烧,也绝不便宜了赵云舒。
心底盘算了一圈,赵晴雨终究松口,决定暂时在张家凑合一晚。
但她也不打算跟张家人多打交道。
村里大队部刚给她发了一月应急粮食,等年底还得从工分里抵扣。
赵晴雨接过粮食袋子,没等张婆子开口索要,扛着袋子就往柴房走,进屋后“哐当”一声甩上门,直接拿根粗木棍从里面死死抵住。
门板险些撞到跟在后头的张婆子鼻子,她吓了一跳,当即就想跳脚破口大骂。
可转念一想,又怕把这城里来的细皮嫩肉吓跑,到嘴的媳妇飞了,脸扭曲了好几下,才把火气憋回去。
她沉着脸,转头交代儿子儿媳:“把大门锁好,晚上看紧点,别让不该跑的人跑了。”
交代完,她站在院子里,指桑骂槐地嘟囔了半天,什么“不知好歹”、“娇气包”、“给脸不要脸”,句句都冲着柴房里的赵晴雨去,直到骂得心里舒坦点,才肯罢休。
张家媳妇看着自家傻儿子可怜兮兮地蹲在柴房门口,不停往门缝里瞅,心里又疼又急,拉着张婆子低声抱怨:
“娘,这姑娘也太没礼貌了,一来也不说打个招呼、帮把手,就把自己关屋里。
看她这态度,怕是不会甘心跟大旺在一起。”
张婆子撇撇嘴,一脸笃定,压低声音道:
“急什么,来日方长。这么多年,下乡的知青多了去了,最后能顺利回城的又有几个?
等她在乡下吃够苦头,熬不住了,自然就知道低头了。
更何况这小娘皮细皮嫩肉,一看就没吃过苦,用不了几天,就得求着咱们。”
婆媳俩暗地里又嘀咕了几句,才赶着其余人回屋睡觉,毕竟第二天还要早起上工挣工分。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倒是柴房里的赵晴雨,过得煎熬无比。
她中午跟知青院那群女人打了一架,气得没吃午饭;晚上又为了赵云舒的事,一路从县里徒步跑回来,水米未进。
再加上后脑勺还有伤口,一阵阵闷痛往脑子里钻,她饿得头晕眼花,浑身发软,只能侧身蒙头倒在门板床上,想靠睡觉扛过饥饿。
可迷迷糊糊间,身上越来越痒,起初只是几处,后来越挠越痒,像是有无数小虫子在皮肤底下爬。
赵晴雨烦躁地挠了好几下,半点用都没有,心里越发发毛,摸出放在床头的手电筒,“咔嗒”一声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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