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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狐天冲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边，目光落在窗外回廊的雕像上，沉默了许久。
那些雕像静静伫立在青石地面上，神态万千，阳光洒在石质身躯上，投下长长的、诡异的影子。
如果这些，根本不是雕像呢？
这个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便瞬间冒出对这些雕像的警觉，这是鬼狐天冲一概的生存之道。
他收回目光，看向惊魂未定的阿塔列克。
“根据你方才的描述，那柄黑剑的能力，大概率与精神、意识相关。”
“你是说，那东西能直接影响人的神智？”阿塔列克脸色再度一白，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不止是影响。”
一直沉默的莱娜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如冰，脸上依旧是生人勿近的淡漠。
“神使给我的情报中，明确记载着执政官的元力武装，是一种世间罕见的精神系元力武装，能够侵蚀、吞噬，甚至直接囚禁人的灵魂。
不过更具体的信息，神使大人并未提及，只是结合情报字面描述，我有一个猜想。”
她顿了顿，目光也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的雕像。
阿塔列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透过窗棂，隐约望见回廊两侧密密麻麻的人形轮廓，猛地打了个寒颤，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你是说……”她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我什么也没说。”莱娜淡淡打断她，收回目光，面色平静无波。
“只是猜想而已，未必是真。”
阿塔列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可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久久盘踞在心头，挥之不去。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片刻后，鬼狐天冲率先打破沉默。
“智慧神使到底想要什么？”
他看向莱娜，目光平静如水，却透着洞悉一切的锐利。
莱娜也抬眸看向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我只知道，执政官身上，有神使想要的东西。”
“既然神使能亲自降临意志予你，还允许你向我们传递所谓的‘入圣线索’，你理应知道大致的探查方向。”
“不知道。”没等鬼狐天冲的话音落下，莱娜便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神使从未明说，只是命我们以正规渠道接近执政官，探明他身上关乎入圣的秘密。
至于这‘入圣’究竟代表什么……”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不过是个走投无路、被迫归顺的眷属罢了，还没资格知晓神使的全部意图。”
鬼狐天冲眸光微动，没有再多言。
虽然智慧神使未曾明说切入点，但联想到执政官大肆抓捕印加王族人的举动，神使想要的入圣秘密，恐怕与此事脱不开干系。只是线索太过模糊，他暂时无法看清全貌，也无法确认其中关联。
没有继续深想，将纷乱的念头压在心底，抬眼看向莱娜。
“既然如此，我们接下来的行动，你不能参与。”
莱娜眉头微蹙，面露不解。
“既然你也不知从何入手，那你只需在明面上为我们打掩护，用智慧神使特使的身份，帮我们应付所有不必要的盘问与关注即可。”鬼狐天冲无视她的反应，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
莱娜静静听完，嘴角的弧度愈发深邃，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
“鬼狐天冲，你还是老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声无力的叹息。
“永远在算计，永远在利用，永远把身边的人当作棋子。知道我无法被你操纵，便将我视为不可控的隐患，直接排除在外，是吗？”
鬼狐天冲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没有愤怒，没有愧疚，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所以呢？”他淡淡问道。
莱娜死死盯着他，目光复杂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
她恨这个人，恨他在凹凸大赛中设计残害鬼天盟所有成员，恨他将信任自己的人弃如敝履，恨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冷酷无情。
可她也清楚，正是这个人，拥有她永远无法企及的智谋与隐忍。也正因如此，智慧神使才会执意选择让他配合自己，哪怕他早已是凹凸大赛的叛逃者。
沉默在房间内蔓延，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许久之后，莱娜终于松口。
“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我答应你。”
听到这个回答，鬼狐天冲眸光微微一动。
“智慧神使让我来协助你，就说明祂根本不在意你会耍小动作，或者说，祂有十足的把握，你翻不出任何浪花。”
莱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所以，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我不会干涉你的行动。明面上的所有事务，我会处理妥当。”
“但你要记住——”
她站起身，走到鬼狐天冲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我做这些，不是原谅你，更不是相信你。
只是因为，这是智慧神使的命令。”
鬼狐天冲抬起头，与她静静对视。
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足够了。”
莱娜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收回视线，转身向门外走去。
“之后行事之前，注意一下那些雕像，莱娜！”
走到门口时，她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有句话到了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木门轻轻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房间内再次恢复寂静。
阿塔列克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沉默的鬼狐天冲，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喂……你们俩以前，到底有什么过节？”
鬼狐天冲没有回答，他静静坐在窗前的椅子上，目光再次落在窗外的雕像上，眸光深邃难测。
执政官大肆抓捕印加王族人，究竟目的何在？
神使想要的入圣秘密，与这些被抓的族人是否息息相关？
还有自己当初打探到的、能让元力者力量暴涨的秘辛，究竟是不是和这一切有着联系？
他的眸光微微闪动，一个又一个念头在心底浮现，交织成一张模糊的巨网。
可网眼太大，漏洞太多，越是执着探寻，反而越看不透真相。
罢了。
他缓缓收回视线，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等找到那些被囚禁的印加王族人，一切自然会水落石出。
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他侧脸上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辉光，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
许久之后，他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如同自语。
“开始吧，阿塔列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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