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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礼那次之后就没滑过。”
“那叫还行？”梁崑问，“那都一个月前了。”
王楚沉默了。
“这样，”林彦说，“明天下午你有空吗？”
“有。”
“去我那儿的室内滑雪场练练。”林彦说，“我帮你约个教练。”
王楚看着他，忽然有点感动。
“林彦……”
“别。”林彦打断他，“别煽情。”
王楚把话咽回去。
“行了，”乐希举起酒杯，“预祝王楚下周约会成功。”
“预祝成功。”众人举杯。
王楚喝了口酒，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说，“她问我爸妈是干什么的。”
四个人同时看着他。
“然后呢？”梁崑问。
“然后我说了。”王楚说，“她什么都没问。”
“什么都没问？”
“嗯。没问公司怎么样，没问生意多大，什么都没问。”
卡座里安静了几秒。
“那挺好的。”乐希说。
王楚点点头。
是挺好的。
周日，林彦俱乐部的室内滑雪场。
王楚在教练的指导下练了两个小时，从初级道滑到中级道，又从中级道滑回初级道。教练的评价是“底子还在，就是生疏了”。
他松了口气。
至少不会出大丑了。
下午四点，他坐在休息区喝水，手机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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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秋：今天干嘛了？
他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发消息。
王楚：在练滑雪。
苏见秋：练滑雪？
王楚：嗯，怕下周出丑。
苏见秋：……你还挺认真。
王楚：那是。
苏见秋：在哪练？
王楚：朋友俱乐部的室内场。
苏见秋：什么朋友？
王楚：开俱乐部的那个，上次跟你提过的林彦。
苏见秋：哦。
安静了一会儿。
王楚看着屏幕，忽然想起林彦说的——你得让她打开话匣子。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王楚：你今天干嘛了？
苏见秋：在工作室。明代龙袍收尾，最后检查一遍。
王楚：顺利吗？
苏见秋：还行。发现一个小问题，明天得处理一下。
王楚：什么问题？
苏见秋：有一处针脚松了，得重新缝。
王楚：听起来好麻烦。
苏见秋：习惯了。文物修复就是这样，永远有意外。
王楚：那你不烦吗？
苏见秋：烦也没用。该修还是得修。
王楚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这话说得挺有道理。
烦也没用。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比如追她。
苏见秋：你明天还练吗？
王楚：不练了，明天有事。
苏见秋：什么事？
王楚：保密。
苏见秋：……
王楚：下周你就知道了。
苏见秋：行吧。
王楚：你明天几点下班？
苏见秋：不一定，看情况。
王楚：那下班了告诉我。
苏见秋：干什么？
王楚：没什么，就是想知道你安全到家。
苏见秋没回复。
王楚盯着屏幕，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五分钟后，手机震了。
苏见秋：好。
一个字。
但王楚笑了。
周六上午九点，崇礼室内滑雪场。
王楚提前二十分钟到了。他站在雪场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想起第一次约她逛胡同的时候也是这样——提前到，等，紧张。
这次更紧张。
因为滑雪是他的主场。
十点整，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苏见秋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戴着浅灰色的毛线帽，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
王楚愣了一下。
“等很久了？”她走过来。
“没有，刚到。”
她看了他一眼，和上次一样的眼神。
“走吧。”王楚说，“雪具都租好了。”
两人进去，换好装备，来到雪场。
这是一个标准的中型室内滑雪场，有一条初级道、一条中级道、一条高级道。今天人不算多，雪道上稀稀落落有几个身影。
“你水平怎么样？”王楚问。
“中级道没问题。”苏见秋说，“高级道没试过。”
“那我们先从中级道开始？”
“行。”
两人坐上魔毯，来到中级道顶端。王楚往下看了一眼——坡度适中，雪况不错，是他昨天练过的那条。
“你先下还是我先下？”他问。
“一起吧。”苏见秋说。
两人并排站在起点。王楚做了个深呼吸，脚下轻轻一蹬，滑了出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雪花在脚下飞溅。他控制着速度，用昨天教练教的动作，稳稳地转弯、压刃、加速。
余光里，苏见秋一直在他旁边。
两人的节奏居然差不多。
滑到底，王楚一个急停，溅起一片雪雾。苏见秋也停下来，摘下护目镜。
“不错啊。”她说。
“那是。”王楚得意，“练过的。”
“练了多久？”
“昨天一下午。”
苏见秋笑了一下：“还挺认真。”
“那当然。”王楚说，“不能在你面前丢脸。”
苏见秋看着他，没说话。
但王楚觉得，她的眼神好像比之前又柔和了一点。
两人滑了一上午，从中级道滑到高级道，又从高级道滑回中级道。苏见秋的技术比王楚想象的好，尤其是转弯的时候，动作流畅自然。
“你以前经常滑？”休息的时候，王楚问。
“小时候学过。”苏见秋说，“后来没时间了，偶尔来一次。”
“那你技术保持得挺好。”
“还行吧。”她说，“你也不差。”
王楚心想，这可是我昨天练了一下午的成果。
但这话没说出口。
中午，两人在山脚下的餐厅吃饭。
餐厅不大，但环境很好，落地窗外就是雪场的远景。王楚提前订了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玻璃透进来，暖洋洋的。
“这儿不错。”苏见秋环顾四周。
“那是。”王楚说，“我挑的。”
苏见秋笑了一下。
点完菜，王楚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他说，“你不是想知道我这周干什么去了吗？”
苏见秋看着他。
王楚拿出手机，翻出相册。
“你看。”
照片里，是他在一家店里挑东西的场景——周围全是滑雪装备，他站在一堆滑雪板中间，表情认真得有点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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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见秋看了几张，抬起头。
“你在挑滑雪板？”
“嗯。”王楚说，“给你挑的。”
苏见秋愣了一下。
“下次你来北京，”他说，“不用租板了，用自己的。”
苏见秋看着他，没说话。
王楚有点紧张。
“怎么了？”他问。
“没什么。”苏见秋说，“就是……”
她顿了顿：“第一次有人给我买滑雪板。”
王楚松了口气。
“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苏见秋想了想：“喜欢。”
王楚笑了。
吃完饭，两人在雪场门口站了一会儿。
“几点回去？”王楚问。
“都行。”苏见秋说，“你呢？”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王楚说，“但我还是想送。”
苏见秋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说：“那就送吧。”
回程的车上，两人并排坐着。
王楚忽然想起上次送她回去的时候，也是这样并排坐着，但那次他没敢多说话。
这次他不想再错过了。
“下周还能约吗？”他问。
苏见秋转头看他。
“你下周还有新花样？”
“有。”王楚说，“你想看什么？”
苏见秋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你安排的，应该还行。”
王楚笑了。
“那我继续努力。”
车开到朝阳门，苏见秋下车。
她关上车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很开心。”她说。
然后车门关上了。
王楚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身影走进小区大门，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
他拿出手机，打开“时光虫洞”核心群。
王楚：成了。
梁崑：又成了？
顾名辰：这次是真的成了？
林彦：怎么个成法？
王楚：她说“今天很开心”。
乐希：……
梁崑：……
顾名辰：……
林彦：……
王楚：你们这是什么反应？
乐希：王楚，你知道“很开心”和“成了”之间的差距吗？
王楚：什么差距？
林彦：差一个表白。
王楚愣住了。
表白？
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
顾名辰：你不会以为人家说句“很开心”就是同意了吧？
王楚：那不然呢？
梁崑：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表白？
王楚：……
王楚：我不知道。
乐希：下次约会。
林彦：下次约会。
顾名辰：下次约会。
梁崑：下次约会。
王楚：你们能不能别这么整齐？
林彦：因为这是正确答案。
王楚看着屏幕，忽然觉得手心有点出汗。
表白？
他这辈子从来没主动表过白。
都是别人追他，别人表白。
他只需要说好或者不好。
但现在……
他想起苏见秋今天的样子——阳光下微微弯起的嘴角，那句“你安排的，应该还行”，还有临走时的“今天很开心”。
他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
王楚：我知道了。
林彦：知道什么？
王楚：下次约会，我表白。
乐希：加油。
顾名辰：加油。
梁崑：加油。
林彦：加油。
王楚收起手机，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风景。
下周六。
他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