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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金属碰撞声从东边传来。
是苏悦的暗号。
刘保安立刻把警棍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攥住我胳膊："小苏可能遇到情况了。"我刚要动，湛瑶突然按住我手背："等等。"她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3号区域传来的，刚才苏悦画的草图里，那里有排明代方志的书架。"她快速翻着本子，"王教授说的九瓣莲花纹，明代的镇灵典残卷会不会混在方志里？"
王教授的手指在纸条上敲得咚咚响："有可能！
镇灵典本就是镇压地脉的法器，常被混在地方志里掩人耳目。"
我感觉心跳快得要冲出喉咙。
攥着本子的手心全是汗，墨迹被晕开成模糊的红团。
刘保安突然拽了拽我袖子，抬下巴指了指左边——苏悦从通道口探出头，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手里举着本泛着暗光的书："晨哥！
这排书架最顶层有本带莲花纹的！"
她话音未落，整面书架突然剧烈晃动。
我听见木头断裂的脆响，苏悦脚下的地板"咔"地裂开条缝，黑雾从缝里涌出来，缠上她的脚踝。"小苏！"刘保安吼着冲过去，警棍重重砸在黑雾上，黑雾发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尖啸，松开苏悦的瞬间，她踉跄着摔进刘保安怀里，怀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那本书的封皮上，九瓣莲花纹正泛着幽蓝的光。
"镇灵残卷找到了！"王教授声音发颤，弯腰去捡书时，他的放大镜掉在地上，滚到我脚边。
我蹲身去捡，余光瞥见湛瑶正仰头看通风口——金属百叶窗被气流吹得哗哗响，她突然眼睛一亮："郭晨，把你外套给我！"
我没问为什么，立刻脱下外套递过去。
她扯下外套上的两根抽绳，踮脚系在通风口的百叶窗上。
抽绳被气流带得绷直，她盯着绳子摆动的方向，突然喊："王教授，血契手札是洒金宣对吗？
洒金宣怕潮，应该放在通风好的地方！"她指向右侧正在旋转的书架，"那边气流是从北往南吹的，潮湿度最低！"
王教授一拍脑门："对！
民国时期的富家子弟爱把重要手札藏在干燥处！"他扶着书架往右侧挪，每经过一排就踮脚查看顶层。
刘保安还护着苏悦，后者揉着脚踝抬头："晨哥，我刚才看见最里面那排有本边角发亮的书，像...像洒了金粉。"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跑过去。
书架还在缓缓旋转，但速度比刚才慢了些——湛瑶的抽绳还在通风口晃着，看来她的推测是对的。
当我摸到那排书架顶层时，指尖触到了粗糙的火漆印。
抽出来的瞬间，封皮上的洒金粉簌簌往下掉，在昏黄的灯光里像下了场细雪。
"血契手札！"我举着书转身，正好看见湛瑶冲我点头。
她的刘海被气流吹到额前，可眼睛里亮得像有团火。
剩下的往生谱找得比预想顺利。
王教授根据北斗七星凹纹的描述，在古籍修复室的旧书堆里翻出了它——那本书被压在《四库全书》残本下，封脊摸起来确实像凸出的指节，凉得渗人。
当三本书籍被摆在一起时，整个图书馆突然安静下来。
书架停止了旋转，通风口的气流也弱了，只剩幽灵长老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不错，比上批人快了半个时辰。"
灰布长衫的影子从黑暗里浮出来。
老头的绿眼睛扫过三本书，空着的左眼窝突然渗出黑血，"但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考验是——"他的手指缓缓划过三本书的封皮，"把它们的内容，原样背出来。"
我感觉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
王教授的手在发抖，湛瑶的本子"啪"地掉在地上。
苏悦攥住我袖子的手紧得发疼，刘保安的警棍在掌心沁出了汗。
而幽灵长老的笑声，混着挂钟倒转的"咔嗒"声，像根细针，正慢慢扎进我们的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