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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六爷放下茶杯,声音不大,但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这位老人身上。“这件事你们看着办就行,我都行。不过,逍遥啊-------”他看向武逍遥,目光慈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这孩子,有良心,知道心疼人,这就够了。至于别的,你不用操心,有他们呢!!!”
武国富笑着点了点头,端起茶杯,环顾了一圈,声音恢复了平时那豪迈爽朗的调子,一锤定音!!!
“行了行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不用再争了。逍遥,你的心意大家领了,但钱不用你出,大队部出。电线灯泡也不用你操心,村里统一采购。你就安心搞你的招待所,开你的罐头厂,忙你的大事去。村里的事,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呢。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踏踏实实睡觉!!!”
武逍遥看着这几位长辈,看着他们那张张被岁月刻满沟壑、被风霜洗去光泽的脸,那些脸上有泥土、有汗水、有皱纹、有沧桑,但最多的还是真诚!!!
他们不善于说漂亮话,不会用华丽的词藻表达情感,但他们的每一个行动都朴实得像脚下的黄土,厚实而温暖!!!
这是把他从小看到大的乡亲们,是无论他走多远、飞多高,都会在身后默默挺他的人!!!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热流,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国富叔,国强叔,国红叔,六爷,我敬你们一杯。”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别的我不说了,都在酒里了!!!”
“干!”几个人同时举起杯来,白瓷杯在灯光下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声小小的炸雷,在这个深秋的夜晚,在这个小小的院子里,久久回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院子里的话题从修路通电慢慢转到了竹编上。武国强放下手里的猪蹄,用草纸擦了擦手上的油,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表情从享受变成了认真,看着武逍遥开了口!!!
“对了,逍遥,你那个竹编小组的竹篮子和竹椅子,还有一些笔筒之类的小玩意儿,已经做出来了很多。这段时间大家都没闲着,天天编,天天做,仓库都快堆不下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大概什么时候拉走?这段时间大家都有点闲言碎语了,说能不能换钱?不会是被人骗了吧?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连个响儿都没听到,心里没底啊。”
武国强的话音刚落,武国富也放下了筷子,点点头,附和道:“是啊,逍遥,这事儿你得给个准话。大家嘴上不说,心里可都盼着呢。”
武逍遥正在啃猪蹄,听到这话,放下骨头,用毛巾擦了擦手,笑着看向两位长辈,眼神里满是轻松和自信。
“国富叔,钱不是已经给你们拿回来了吗?你们可以直接拿钱收呀!只要没有任何的瑕疵,就可以直接给大家发钱。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一分不能少,一分不能多,不能让大家白干活。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武国强闻言,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表情里带着几分憨厚,几分局促,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惭愧。
“这不是你这负责人不在嘛,大家怎么可能做得了你的主?钱是你的,货也是你的,我们哪能替你拍板?再说了,这又不是一块两块的小数目——这是好几十号人的工钱,万一有什么差错,我们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原来,这段时间武逍遥一直在外面忙碌——县招待所的事、高考的事、罐头厂的事,一件接一件,脚不沾地。他压根儿就没时间来村里盯着竹编的事,也没有给武国富和武国强明确的指示。武国富和武国强虽然是长辈,虽然也能做主,但这事关钱的事,谁也不敢替他拿主意。万一发错了、发少了、发多了,到时候不好交代。毕竟人家信任你,让你管着这事儿,你不能辜负了人家的信任。
所以大家虽然心里着急,虽然闲言碎语满天飞,但还是一直压着,没有敢打扰武逍遥。不过,让大家欣慰的是,大家虽然没有领到钱,但干劲却一点没减。每天到点就到大院部集合,该编竹篮子的编竹篮子,该做竹椅子的做竹椅子,该刻笔筒的刻笔筒。老人们的手艺没得说,竹篾在手里翻飞,经纬交错,不一会儿就成了型;年轻人虽然手艺差点,但也干得认真,不懂就问,错了就拆,拆了重来。一件件竹编制品从他们的手中诞生,整整齐齐地码在仓库里,堆得像小山一样。
武逍遥一听众人这么说,顿时恍然大悟,一拍脑门,心里暗暗自责。这段时间太忙了,忙得把这事儿都给忽略了。他光想着怎么把竹编卖出去、卖个好价钱,却忘了安抚那些编竹子的乡亲们。人家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每天起早贪黑,一根一根地剖竹子,一条一条地编篾条,手上磨出了茧子,眼睛熬出了血丝,却一分钱都没见到,心里没底、发发牢骚,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害!我以为什么事情呢!”武逍遥笑着摆摆手,“这样吧,实在不行明天就给大家当场发钱。顺便给大家改善一下生活,弄点猪肉、白面,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一顿。这样也可以给大家打打气,让大伙儿知道,这活不是白干的,这钱不是空头支票,是真金白银,是能揣进兜里的!”
武国富听到武逍遥的话,眼睛一亮,脸上绽开了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赏和欣慰。
“行了,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让大家来大队部集合,早点到,别迟到了。趁着发钱,给大家鼓鼓劲!这段时间大家也是够辛苦的。”
众人闻言,顿时笑着点了点头,表情各异,但眼神里都透着一个意思——终于能看到回头钱了,终于能给家里一个交代了,终于能堵住那些嚼舌根的人的嘴了。
毕竟这段时间大家干活,可是顶着很大的压力。有些人编竹篮编椅子,一个月两个月那也不一定能看到回头钱,换作别人早就不干了。可武家庄的这些乡亲硬是一声不吭地干了这么久,一天都没落下。为什么?因为信任。他们信任武逍遥,相信这个从他们村子里走出去的年轻人不会骗他们。这份信任,值千金。
但是信任归信任,家里的日子还是要过的。老婆孩子要吃饭,老人要吃药,人情往来要花钱。光靠信任填不饱肚子,还是得见到真金白银才行。能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大家够意思了,换作别的村子,早就撂挑子不干了,才不会管你有什么苦衷。
武逍遥又想起一件事,看着武国富,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和认真。
“对了,国富叔,现在那些竹编在哪里放着?仓库安全吗?会不会受潮?竹子这东西,怕潮怕晒,保管不好容易发霉、变形,那就白费功夫了。明天我看看货,要是没问题就安排人来拉走,这批货有客户等着要,不能再拖了,拖久了不好交代。”
武国富闻言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几分自豪,就像是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成就。
“就在大队部后面的仓库里,那仓库以前是放粮食的,干燥通风,不漏雨。我专门让他们把东西都搬进去了,那仓库是我让人收拾出来的,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地面铺了木板防潮,墙上挂了竹帘遮光,窗户也糊了纸,怕落灰。一件一件码得整整齐齐,篮子归篮子,椅子归椅子,笔筒归笔筒,分类存放,还专门做了登记。你国强叔一笔一笔记的,哪天收了什么、收了多少、是谁做的,都写得清清楚楚,一分一毫都不差,你就放心吧,丢不了,乱不了。”
武逍遥闻言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酒液温热,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行了,国富叔。明天你把仓库钥匙给我一把,我顺便让人过来把东西拉走。货车我联系好了,随时可以过来装货,到了就能装,装了就能走,不耽误。”话虽这么说,可心里却有自己的算盘。武逍遥在心里暗暗盘算着:那怎么可能?要是有人在旁边看着,我怎么把这些东西装入空间里面?空间的事是秘密,谁都不能告诉,包括国富叔、国强叔,包括唐嫣然、齐炳彦,包括他最亲近的几个人。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只会吓到他们,对他们没有好处。
武国富没有多想,从怀里摸出一串钥匙,钥匙串是用牛皮绳穿着的,上面挂着好几把大小不一的铁钥匙,有的锃亮,有的生锈,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叮叮当当地响着。他在那串钥匙里翻找了一会儿,很快就找到了那把,取下来递给武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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