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笔趣屋【m.xbiquwu.com】第一时间更新《师妹手握反派剧本》最新章节。
沧珏却恍若未觉,耳尖通红,只望着宁夫人傻傻点头应承:“好!”他眼里闪着光,像个得了天大宝藏的孩子,“我要把葬龙湾底最亮的鲛珠捞起来,给阿识镶最漂亮的钗戴上!”
宁语乐不可支,将香囊珍重系在他腰间锦带上,又点了点宁识的鼻尖:“听见了?不许欺负娘亲给你相中的小郎君。”
此刻,原本在宁识怀里打盹的坨坨似乎嗅到了旧主的熟悉气息,小鼻子耸动着,猛地从她臂弯里探出头。
它乌溜溜的眼珠死死盯住沧珏掌心的香囊,小小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弹起,低低“呜呜”一声,竟是闪电般扑过去,毛茸茸的小脸不停轻轻拱着那陈旧的布料,喉间溢出类似呜咽的撒娇声。
宁识喉间仿佛被海盐堵住。她望着烛光下那抹柔和的旧影,终于伸出手,却不是去接那香囊。
指尖只虚虚拂过蓬松的缠枝莲绣线,便蜷回袖中:“我自小连个香囊穗子都打不利索,你又不是不知。”她偏过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明日我寻全城最好的十位绣娘,任你挑。”
沧珏的目光在那枚旧香囊上流连片刻,修长的指节收拢,将褪色的缠枝莲重新拢入掌心。
他并未再看宁识,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边缘磨损的银线,声音低沉得如同松涛过隙:“人族的绣娘,纵然针法天下无双,又怎能及得宁夫人当年。”
他摩挲着香囊上早已模糊的莲瓣轮廓,像在触碰凝固的时光,“旧物终究是旧物,千般修补也不过勉力维持,如何强求焕然如新。”
宁识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僵,像细雪落在温热的琉璃盏上,迅速消融不见。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语气裹上刻意为之的轻松,甚至带了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促。
“这话可真是听得人云里雾罩。什么旧的新的,不都是你身上的佩饰?你何时学了这些弯弯绕的禅机。”
她顺势掩口打了个实实在在的哈欠,眼睫垂下掩去眸底所有波动,“行了行了,这一夜闹得人头大,我是真撑不住眼皮打架了。你且安置罢。”
……
论道大会方兴未艾,每日仙门论辩、奇宝争辉,引得三十六州修士云集。
正当盛会如火如荼之际,魔族突袭的警报与一则更撼动仙门的秘闻却如平地惊雷般炸开:归元宗长老顺钦,竟有一不容于世的半妖血裔,更为人所擒!
消息如最烈的毒瘴,顷刻间透过无数玉听,沸沸扬扬流窜于三十六州每个角落。
街头巷议,茶肆酒楼,乃至云端论道的间隙,无不在暗中汹涌着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虚名、颜面,正被置于烈火之上反复炙烤。
归元宗真法殿内,灵烛幽晦,檀香凝滞。七位宗门真人身披素色法袍,分列玉案两侧,彼此眼神交错间皆是沉沉的阴霾。
魔族搅局,半蛟出逃,此刻三十六州仙闻传影石闪烁不休的每一道光华,都似火炭烙在归元宗万载清誉之上。
案上灵茶早已凉透,无人举盏。殿中空气稠得如同凝固的寒雾,压抑的寂静被偶尔几声衣袖拂过玉案的窸窣声划破,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死寂。
诸位真人或低头捻着玉扳指,或垂目盯着膝头道纹;有轻抚胡须沉吟不语者,亦有指节叩击案面发出沉闷回响者。
如何平息这场滔天风波?
话在每个人心头碾转数遍,喉头滚了又滚。顺钦性情暴戾,权势炽盛,其座下弟子盘根错节,若处置不当…
月临渊的拂尘柄几乎捏碎,纵使他与顺钦素来不睦,但宗门清誉崩塌之祸却远大于内斗,此事不得不料理。
他即刻点林景川持掌门令符亲赴“仙闻”主殿,声音压抑着雷霆之怒:“令尔等立刻撤下所有相关帖文、封禁源头传影石,昭告天下,此乃魔门宵小蓄谋诋毁我归元圣宗之无耻谣诼!”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顺钦,此刻脸色铁青,居室内灵器碎片狼藉一地。心腹弟子匍匐于地,大气不敢喘。
顺钦周身散发的可怖威压几乎凝成实质,几名亲传弟子当场被震得口吐鲜血。
他盯着手中一块碎裂的命牌,声音冰寒彻骨,字字如刀凿铁石:“废物!掘地三尺,也把那条孽子给我挖出来!活要见人,死也得把妖丹给我带回来!办不到,尔等便自己滚进水牢,尝尝蚀骨钉的滋味!”
归元宗笼罩在风暴中心时,后山一处僻静厢房内,贺婉儿蜷坐在冰冷地面,指尖紧攥的绸帕已被冷汗浸透。
窗外风摇树影,落在她眼中都似催命厉鬼。这念头煎熬她许久,终于狠下心肠,罩上兜帽悄然而出。
“石掌柜!”阁楼深处,贺婉儿摘下兜帽,鬓发散乱也顾不得,声音带着强压的颤抖,“阿泽他如今情形如何?外头谣言如沸水烹油,他究竟安否?”
宁识正将一枚白玉扳指慢条斯理转回指根,闻声抬眼,眸底掠过一丝寒意。
袍袖轻拂,一道无形的灵力波纹瞬间笼罩四周,隔绝了所有声音。她这才靠回椅背:“你那‘夫君’的好大儿捅出的篓子,火已然烧到我门前。我尚且自顾不暇,贺姑娘倒好,顶着风头来给我添把薪?”
贺婉儿咬破了下唇,铁腥味在口中弥漫。她猛地从袖中抽出一物。
半块沾满褐色血垢的黑铁令牌,重重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跳起:“陈劲!我已亲手送他归了西!”
她呼吸急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这条命,够不够为石掌柜解一丝烦忧?求你给我一句准话,阿泽他究竟是生是死?”
宁识转扳指的手顿住,目光在那令牌浓黑的血渍上停留片刻:“杀陈劲?倒是好胆色。为了好情郎,你这平日连声大气都不敢出的,竟提起了刀?”
她身体微微前倾,眼底审视与兴味交织,“怎么下的手?”
贺婉儿浑身一颤,仿佛被那道目光刺穿,她本能地垂下眼帘,避开了宁识的直视,只死死盯着桌面那半块令牌,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低微的呜咽。
宁识看着贺婉儿惨白如纸却固执的脸,那点探究的兴味淡去。
她指尖轻轻一点旁边空着的紫檀木椅:“罢了,你肯定有些自保的手段。”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在那站着做什么?倒像是我苛待了你,过来坐下说话吧。”